他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惡意與算計的笑容,目光掃過御階之下那些披甲執銳的將領,尤其在林昭雪等名將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移開。
“不如,就請大景朝廷派出一名普通勇士,與我吐蕃這位勇士,當殿比試一場,拳腳之下見真章,如何?”
他特意重重強調了普通勇士四個字,其用心昭然若揭。
忌憚林昭雪這等威名赫赫的悍將出手,便想退而求其次,在基層士兵的層級上,狠狠撕開大景“武德充沛”的麵皮,找回方才失去的顏面。
不等御座上的女帝開口,他便用力一揮手,動作帶著蠻橫的力度。
殿門外的陰影中,應聲踏出一名壯漢。
此人身材極為魁梧,身高几近九尺,彷彿一座移動的、披著人皮的鐵塔。
他身披暗褐色的老舊皮甲,甲片上還有未擦淨的汙漬與劃痕。
左臂的皮甲袖子被撕去,裸露出一條黝黑粗壯、肌肉如鐵疙瘩般虯結的胳膊,上面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
他臉上橫過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側眉骨斜劈至右頰,幾乎將鼻子分成兩半,讓他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幾分野獸般的戾氣。
他眼神渾濁而冰冷,掃視殿內眾人時,沒有絲毫敬畏,只有一種看待獵物的漠然與殘忍。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混合著汗味、血腥味和皮革味的壓迫感便瀰漫開來,讓靠近殿門的一些文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向後微仰。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粗壯的小臂肌肉塊塊隆起,甕聲甕氣地用生硬扭曲的大景官話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誰,來,和,我,打?”
最後一個“打”字,帶著明顯的捲舌音和煞氣。
端坐在九龍金漆御座之上的女帝,看不清具體神色,只有那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殿外侍立的兩排禁軍士兵。
她的聲音透過珠玉的輕微撞擊聲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禁軍之中,何人願往,與吐蕃勇士切磋一二?”
“末將願往!”
“陛下,卑職請戰!”
“我願戰!請陛下準允!”
女帝話音未落,激昂的請戰聲便如同爆豆般炸響!
十餘名年輕的禁軍士兵幾乎同時從佇列中挺身而出。
他們個個面色因激動而漲紅,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和屈辱的火焰,死死盯著那囂張的吐蕃壯漢,摩拳擦掌,骨節捏得咔吧作響。
方才文斗的勝利讓他們士氣大振,此刻被番邦武士如此挑釁,更是激起了他們血脈中護衛天朝尊嚴的悍勇之氣。
他們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蠻夷打翻在地,為大景掙回臉面。
女帝的目光在那十幾張年輕而憤怒的臉龐上輕輕掠過,並未多做停留。
她隨意抬起纖指,指向其中一名看起來最為精幹、身姿挺拔如松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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