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趙三河緩緩地把老孫的屍體放平在地上,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慢慢站起來,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紅了,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查。”
只一個字,卻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身旁的親信立刻抱拳,聲音低沉而堅定:
“是。”
“老孫欠誰的錢,誰最近見過他,家裡人在哪——全部給老子查!”
趙三河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還有今晚酒肆上下所有人,一個都別漏!”
他猛地轉頭看向李帆,目光如刀:“這幫人不是衝老子來的。”
李帆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衝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上的老孫身上,聲音低沉了幾分:“而且,還想借你的地方,把我的死栽到你頭上。”
趙三河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他並不傻。
李帆死在他私下約見的酒肆,還是在兩人剛剛因為身份翻臉之後——事情傳出去,會怎麼說?
趙三河怒而殺人,漕幫內部火併,甚至,趙三河為了阻止李帆爭幫主之位,暗殺執金衛。
到時候,他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週四海。”
三個字,從趙三河的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李帆看向他,目光微凝:
“你覺得是他?”
“不然是誰?!”
趙三河猛地暴怒,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碗碟跟著跳了起來。
“今晚老子約你喝酒,知道的人沒幾個!白天剛散,晚上就有人在老子的地方下毒、放冷箭!還他娘專門留著老子不殺——不是想嫁禍老子是什麼?!”
他越說越氣,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最後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長凳。長凳翻滾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週四海這個老陰貨!”
趙三河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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