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慶臉色鐵青,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雙拳緊握擱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也沒想到趙三河會突然出手幫李帆。”
週四海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吳慶,卻一言不發。
吳慶嚥了口唾沫,繼續道:“原本安排得很穩。毒里加了烏頭,只要李帆吃一口……”
他說到這裡,聲音漸低,彷彿自己也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誰讓你把堂口木牌給他們的?!”
週四海突然打斷,聲調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猛地一拍扶手,燭火隨之跳動了一下。
吳慶一怔,抬起頭,滿臉愕然:“木牌?不是堂主您……”
他話未說完,兩人同時安靜下來,偌大的堂屋只剩下燭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
週四海緩緩眯起眼,眼角皺紋如刀刻般深陷:
“我什麼時候讓你給他們木牌了?”
吳慶臉色驟變,額上的汗珠滾落下來,砸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那塊牌不是我給的。”
週四海死死盯著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確定?”
“我跟了您十幾年!”
吳慶急道,聲音帶著幾分嘶啞,“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犯這種蠢!刺殺執金衛還帶自己的堂牌,這不是往堂主頭上扣屎盆子嗎?!”
屋內氣氛瞬間變得詭異。燭火搖曳間,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晃動,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暗處窺伺。
週四海臉色越來越陰,指尖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愈發急促。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負手望著窗外濃重的夜色。良久,他沉聲道:
“昨晚的人,確實是我讓你安排的。可那塊牌,不是吳慶給的。那是誰放進去的?”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有人知道我們要殺李帆,然後故意往刺客身上塞了周堂的牌子。這意味著……”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有人一直盯著我們,甚至已經滲透進了吳慶安排的人裡。”
週四海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寒意。
那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順著脊柱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走回桌案前,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吳慶:“那些人,你從哪裡找的?”
吳慶抹了把額上的汗,聲音有些發虛:“老孫是趙三河身邊的人,這些年賭債不少,我讓人拿銀子買通。馮六他們……”他頓了一下,眼神閃爍,“是從黑市找的。”
“誰牽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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