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海聽到這裡,緊繃的臉色終於稍微緩和,如同冰封的河面裂開一道縫隙。
至少,杜成山還在跑。
只要這個最關鍵的人跑出去,白馬灘那條線就還有得拖。
“告訴青石渡的人,”他沉聲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今天不管發生什麼,都要放他過去。”
吳慶點頭:“是。”
他轉身離開,腳步匆匆,衣袂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劇烈晃動。
他沒有注意到,周府斜對面,一家賣糖人的小攤旁,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年輕人正低頭捏著幾枚銅錢。
那年輕人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裡,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掃向周府大門。
直到吳慶出門以後,他看都沒多看一眼,只是買下一隻糖人,轉身離開。
他繞過兩條街,步履從容,偶爾停下看看路邊小販的貨物,彷彿只是尋常閒逛。
最終,他走進一間布莊,門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片刻後,一隻信鴿從布莊後院飛起,撲稜著翅膀消失在暮色中。
……
驛館內,白水仙把紙條放到楚奕面前。
燭光映在她清冷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吳慶回周府了,停留不到一刻鐘,出來以後立刻往南城去了。”
楚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與從容。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的地?”
“目前不知道,”白水仙道,“但應該與杜成山有關。”
“跟。”楚奕只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白水仙點頭離開,步履輕盈,裙襬無聲拂過地面。
林昭雪坐在旁邊,終於忍不住問:“你準備什麼時候抓人?再不抓,杜成山真出洛陽了。”
“誰說我要在洛陽抓?”
楚奕反問,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林昭雪愣了一下,柳眉微蹙。
楚奕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的山川河流,最終落在最下方——青石渡。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那個標註上:“在洛陽抓,他們會說府衙在等他,會說執金衛早就盯上了。”
他頓了頓,手指沿著一條線緩緩向南移動:
“可如果他連過三關,每一關都有人給他開門,每一關都留下人證,最後出了洛陽地界,覺得自己已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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