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伸手拿起那本卷宗,指尖觸到封皮,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邊角微微卷起,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他翻開第一頁,一條記錄赫然映入眼簾:
“景和七年,五月初四,男,約三十,北來,身份:藥材商,入洛。”
字跡工整,墨跡乾透,帶著幾分刻意的規整。
楚奕的拇指輕輕拂過紙面,翻到下一頁。
“五月初七,出洛,改身份:船工,去向:江南。”
再翻。一條,又是一條。
有男有女,有頭髮花白的老人,甚至有年僅十幾歲的少年。
每個人都沒有名字,只有日期、假身份、進出路線,簡潔得近乎冷酷。
蕭隱若越看,眼神越冷,彷彿有寒冰在她眼底凝結。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壓抑著一絲寒意:
“第一盟在替人洗身份。”
話音剛落,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油燈跳動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像是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客,在黑暗中穿行,了無痕跡。
楚奕的目光深沉如古井,他緩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的意味:
“而且,做了很多年。”
站在一旁的郭文遠,臉色微白,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堆積如山的記錄簿上。
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背後竟隱隱生出一股寒意。
這些年來,到底有多少人藉著洛陽水路,從北往南,又從南往北,如同暗流般無聲湧動?
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去想。
那些泛黃的紙頁,彷彿每一張都浸透了不為人知的秘密,沉甸甸地壓在這間密室之中。
楚奕的手指修長而有力,繼續一頁一頁地翻動。
指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直到,一本明顯更薄的冊子映入他的眼簾。
它的封皮上沒有“過客”二字,只有一個字。
——上。
筆鋒銳利,彷彿刻上去的一般。
楚奕的手指猛地一頓,停在了那本冊子之上。他的動作凝固了片刻,隨即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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