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抹去負面情緒的存在是一個大方向,創造一片樂園也是一個大方向——想象一個可能性,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量身定製的提瓦特,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強制學習,可以做一切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依然是聽上去很誘人的情況,但溫迪經過上一次的經驗已經有了警惕心:
“結果依然失敗了?”
“失敗了,最開始是出在人們對資源的無度攝取上,哪怕知道自己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過去的認知基礎依然讓他們不斷索取,身體的獎勵機制也被他們搞壞了……毀滅,是最終的結果。”
“然後我調整了所有人的獎勵機制——這些東西最初的源頭是血脈源頭所經歷的資源匱乏,在這樣的環境下沒有什麼作用。但最後帶來的依然是毀滅,資源的極大豐富帶來了無盡的空虛。”
安培拉聳了聳肩膀:
“確實有些人能夠在物資的充裕下找到自我生存的價值,但能做到的人不過鳳毛麟角。絕大多數人,我是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有這種能力。”
“人只是智力發育更高的動物,在我沒有干涉的情況下,本身活著就是一條騎驢找馬的路。在他人預先灌輸一個意義和目標,被維持生存催著跑的情況下,一生未能找到生命意義的人,在沒有這些東西的時候多半也找不到,甚至沒有這種想法。”
“於是我再一次調整——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這一次我改變了他們的生活環境,讓他們可以接受相關的教育,情況好了一些,但也沒有那麼好。”
這一次的情況安培拉沒有詳細解釋,只是感嘆天資真的是一件很殘忍的東西。
稀裡糊塗就死了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什麼,真的把所有人放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這唯一沒有被拉平的東西才體現出差異來。
而且,連怎麼獲得幸福都需要去學習了,還怎麼得到真正的幸福?
“所以……”
“放棄在永恆的完全幸福中想答案吧,這東西和絕對光滑平面一樣,都是可以拿來放進教材、作為考題、辯論投票,但卻沒有辦法真正存在的東西。”
安培拉看向溫迪:
“人類是有極限的,而有限之物註定無法得到無盡頭的幸福——哪怕生命無限依然如此,因為人類的思維仍然是有限生命的思維。”
要是這些思維也跟著完全改變了,那還是人嗎?
大概讓其站到古代人的眼睛前面,對方也認不出這居然是自己的後代吧?
亞當是例外,他將自己少年時的精神狀態先以三位一體的儀式錨定,又用太上八十一化將這份精神狀態轉化為本體的根本。
除了這樣的方法之外,短生種往往都是沒法適應長生種的狀態的。
人之美好,恰恰來自於有限,韶華易逝。
一切都無限之後,也就沒有什麼需求了,像一些洪荒流的聖人,只剩下一張臉皮可以掙,這是唯一他們不是無限的東西。
然而這是向外求,而且求的還是那些修行本該最早丟開的東西。
只能說這是為數不多他們掙來還有點差別的東西,所以他們才在意這張臉——因果倒置了。
溫迪看著說完之後陷入沉默的安培拉,覺得自己的問題好像並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反而還多出了一堆問題。
啊……現在空已經到蒙德城了,所以未來到底要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