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廳裡再次安靜下來,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像是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
秦公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一閃而過,陳陽和國博的合作,意味著什麼,他心裡非常清楚,但他什麼都沒說。
周經理的冷笑僵在臉上,慢慢收回去,換了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趙老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上。他慢慢地放下手,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椅子被他坐得嘎吱一聲響。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國博收了?”
“難怪取消了。”
“那圖錄上怎麼還印著?”
“預展的時候還擺著呢,這不是誤導人嗎?”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滿。
這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陳老闆,東西給了國博,我們沒話說。”
“但你圖錄上印著,宣傳上寫著,我們大老遠跑來,你不能就這麼把我們打發了。”
“你這是欺騙!是虛假宣傳!我要去告你!”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激起更大的漣漪。
“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旁邊的人也跟著喊。
“我們大老遠來的,油錢路費住宿費,誰給我們報?”另一位藏家站起來,聲音又粗又啞。
“萬隆這是店大欺客!以後誰還敢來?”另一位老闆也站起來,大聲嚷嚷著,臉都氣歪了。
有人開始起鬨,有人開始往外走,有人站在椅子上喊,場面一度失控。
謝明軒站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能看著陳陽,幾個工作人員擠在門口,不知道是該攔還是不該攔。
陳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憤怒的、失望的、不滿的臉,他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他等了一會兒,等聲音稍微低了一些,等那些往外走的人停下了腳步,才再次開口:“各位,聽我說幾句。”
陳陽的聲音不高,但有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那些嘈雜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他。
“圖錄印的時候,東西還在萬隆。預展的時候,東西也還在萬隆。”
“這兩天也是我跟國博談好的,等拍賣會結束之後,它們才被運走。”說著,陳陽輕輕咳嗽了兩聲,“我知道各位衝著這兩件東西來,是看得起萬隆,看得起我陳陽。”
“是我的錯,我給大家賠不是。”
他深深鞠了一躬,那腰彎得很深,展廳裡安靜極了,有人別過頭去,有人低下頭,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趙老闆坐在那裡,臉上的怒氣消了大半,但嘴還硬著:“賠不是有什麼用?我們要的是東西。”
陳陽直起身,看著趙老闆,又看著在場所有人。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自信,有篤定,還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趙老闆說得對,賠不是沒用。所以——”陳陽拍了拍手,聲音清脆,在安靜中格外響亮。
“我給大家準備了一件東西,算是賠禮,也算是補償。”
“這件東西,本來不在這次秋拍裡,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既然各位看得起萬隆,我今天就拿出來,我跟大傢伙保證,這物件,只比那兩件高,不比那兩件物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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