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拎着麻袋去撿漏》第2770章 這幅畫,來路不一般呀!(2)

作者:金生水起·6個月前

“雪艇王世傑氏為藝林守之”、“王雪艇氏欣賞之章”、“雪艇考藏”、“王滌凡心賞章”、“士元心賞”、“王滌凡鑑定書畫真跡”、“凡平室圖書”(3次)、“王氏滌凡珍藏”(2次)、“凡平室主”、“滌凡”、“審定”、“王敬群印”、“東湖長”

這一系列印鑑,指向了近代另一位重要藏家——王世傑(字雪艇)及其相關人士(王滌凡等)。王世傑,曾任民國政府教育部長、外交部長等職,亦是著名法學家、收藏家,其“雪艇”藏印在近代書畫收藏界頗負盛名。如此集中的王世傑、王滌凡藏印,清晰地標明瞭此畫在民國時期的遞藏脈絡。

題簽:“元梅道人山窗聽雨圖無上神品。後有王太原題跋。” 書體秀雅,與王穉登跋文後的題簽可能為同一時期或稍後所題,點明此卷等級為“無上神品”,評價極高。

陳陽的手指隨著放大鏡緩緩移動,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印章所代表的藏家,按時代順序在腦中粗略排列:從元末明初的顧安、可能的顧大有,到明代中後期的王穉登、袁忠徹等,到清初的宋犖,清中期的陳長吉、莊氏家族,再到近代的羅振玉、王世傑……

一條跨越元、明、清、民國長達六百餘年的清晰遞藏鏈,宛若一幅縮微的歷史畫卷,在這手卷的拖尾部分徐徐展開。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時光,一次品鑑,一次珍視。如此傳承有序、著錄清晰,且每一個環節的鑑藏者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或收藏世家,這本身就是對畫作真偽最有力的背書之一。

作偽者或許能仿造一兩個名家的印章,但絕難憑空杜撰出如此邏輯嚴密、時間連貫、且人物皆史有所載的完整流傳序列,更難模仿不同時代、不同藏家所用印泥的細微色差和鈐蓋習慣。

最後,陳陽再次檢查了手卷的裝裱。

裱工為典型的清代宮廷或高階民間裱式,用料考究。天頭用深藍色雲紋錦,隔水為淡青色絹,畫心四周鑲有古銅色細邊。

引首和拖尾用的是質地優良的舊紙,顏色與畫心協調。裱褙的紙張厚實,漿糊是老法制成,裱件平整挺括,但邊角處有自然磨損,露出裡面泛黃的紙芯。

整個裝裱風格古樸大氣,與畫作等級相匹配,且裝裱年代與部分藏印時代(如宋犖,清初)能對應上,應是畫作在清代某一重要藏家手中時進行的重新裝裱。

裝裱本身也是一門學問,眼前的裱工精美而不炫技,很好地保護並襯托了畫心,符合古畫重裱的規制。

長達數小時的細緻審驗,陳陽的眼睛已經有些酸澀,但精神卻愈發清明。從氣韻意境,到筆墨技法;從材質年代,到款識印章;從題跋內容,到流傳序列;再到最後的裝裱工藝……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細節,都如同嚴絲合縫的齒輪,齧合在一起,共同指向一個結論:這幅元代吳鎮的《山窗聽雨圖》手卷,是真跡無疑,而且是傳承極其清晰有序、品相儲存相當完好的精品之作!

他緩緩直起腰,長吁了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卻並未有多少撿漏的狂喜,反而眉頭重新蹙起,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因為,真的,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麻煩和更重的責任。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向長案另一端,那兩個靜靜躺著的錦盒。尤其是那個裝著清雍正御製洋彩浮雕巴洛克式花卉螭龍紋花臺的盒子。

吳鎮的真跡固然珍貴無比,但來歷相對清晰,屬於可流通的古代藝術品範疇。

而那件雍正花臺……陳陽僅僅是回想剛才那驚鴻一瞥的印象:通體施以華麗繁複的洋彩,釉色鮮豔奪目,採用了浮雕工藝,繪有典型的巴洛克式卷草花卉紋飾,中間還有栩栩如生的螭龍紋。

這種中西合璧的風格,且工藝達到登峰造極程度的器物,在雍正朝也極為罕見,多半是宮廷造辦處為皇帝特別燒製的陳設器,甚至可能是用於特定宮殿或場合的專屬之物。

它的形制、工藝、風格,都透著一股“宮裡的”、“有檔可查”的氣息。這種東西,怎麼會流落到一個聲稱“祖傳”的貨主手裡?十有八九,是近年從博物館、文物庫房,或者某個未曾公開的舊藏地點非法流出的館藏文物!

貨主姓李的……陳陽回想起他飄忽的眼神和急需用錢的說辭,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這三件東西,件件都是重器,同時出現,本身就極不尋常。吳鎮的畫或許還能用“家傳秘藏”來解釋,那件嘉靖黃釉執壺也是名品,而這雍正花臺……簡直是燙手的山芋。

鑑定出真偽,只是第一步。如何處理這三件東西,尤其是那件疑似館藏文物的花臺,才是真正的難題。

收購?風險巨大,可能涉及文物犯罪;不收?如此重器,若落入不法之徒手中,或流失海外,將是巨大的損失。

陳陽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壓力襲來,他輕輕捲起《山窗聽雨圖》,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對待易碎的夢境。冰冷的絹帛在他指尖滑過,六百年的雨聲彷彿還在耳畔。

而旁邊錦盒中那件來自三百年前紫禁城的華麗器物,卻像一塊灼熱的炭,安靜地散發著危險而誘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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