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太厲害了!這知識儲備,這觀察力,這表述能力,哪裡是什麼“冤大頭”、“愣頭青”?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鑑定高手!
胡明的臉色早已從最初的得意、嘲諷,變成了驚愕、羞惱,最後漲成了豬肝色。他額頭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現陳陽說的每一個點都打在要害上,自己那些基於傲慢和武斷的結論,在對方紮實的證據和清晰的邏輯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你……你強詞奪理!”胡明憋了半天,只能色厲內荏地吼出這麼一句,“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這些東西,書上都有!背下來誰不會?”
“重要的是實戰眼力!我看它就是不對!”
“實戰眼力?”陳陽終於收斂了笑容,目光如電,直視胡明,“胡老師所謂的實戰眼力,難不成就是物似主人形?結合持寶人的衣著進行人身攻擊?”
“或者是,面對質疑時,以勢壓人,口出惡言,甚至要叫保安驅逐?就是明明自己可能打了眼,卻為了維護所謂的‘面子’和‘權威’,不惜詆譭物件,羞辱持寶人,甚至誤導其他潛在買家?”
陳陽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敲打在每個人心上。他說的,正是剛才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事實。
“古董鑑定,確實需要眼力,但更需要一份對歷史的敬畏,對藝術的尊重,對持寶人的基本禮貌,以及……敢於承認錯誤的勇氣。”陳陽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沉痛,“一件承載了千年信仰、家族傳承的古物,在您眼中只是可以隨意踐踏的‘破爛’;一位珍視家族記憶的老人,在您口中成了‘老頑固’、‘做局者’。”
“我真不明白,漢海為什麼請你當鑑定師,您的眼力高低暫且不論,這份德行,恐怕配不上您胸前鑑定師的牌子,更配不上漢海拍賣這塊招牌!”
“你……你放肆!”胡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陽,幾乎要撲上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保安!保安呢!”
“我是誰?”陳陽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意味,彷彿卸下了最後一層不必要的掩飾。他挺直腰板,目光平靜地掃過滿臉怒火的胡明,若有所思的趙鑑定師,以及門口那些神情各異的圍觀者。
然後,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江城,陳陽!”
江城陳陽四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會客室內外激起了滔天巨浪!
“陳陽?哪個陳陽?”
“江城……還有哪個陳陽,當然是古董界的傳奇了!”
“是不是年前僅憑一己之力,就湊齊了百件明清精品瓷器的那個陳陽?”
“對!就是他!萬隆拍賣行的老闆!撿漏宋書、李唐絹本、在豫地單人闖三關過五道的那個陳陽!我說呢,難怪眼力這麼毒!”
“我的天……原來是陳老闆!這次漢海可踢到鐵板了!”
江城陳陽這個名字,在華夏古玩收藏圈,尤其是在年輕一輩和訊息靈通的從業者中,早已不是無名之輩。他幾次精準的撿漏事蹟,早就在民間傳開了,以及經營“萬隆拍賣行”、“子陽寄當行”逐漸積累的名聲,使得他在圈內有了相當的知名度。
趙鑑定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鄭重起來,連忙站起身:“哎呦,原來是陳老闆!失敬失敬!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見!”
胡明也完全呆住了,臉上的怒容和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逐漸蔓延開來的恐慌。
江城陳陽!他當然聽說過!只是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被他百般嘲諷、認作“冤大頭”的年輕人,竟然就是那個聲名鵲起的陳陽!自己剛才那些班門弄斧、目中無人的言行,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如同跳樑小醜般可笑至極!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疼,比被人當眾扇了耳光還要難堪。
陳陽對趙鑑定師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再次看向面如土色、呆若木雞的胡明,語氣平淡,卻帶著最後的重擊:“胡老師,現在,您還覺得我這五萬塊,花得冤嗎?”
“您還覺得這尊隋代~~~佛像,是‘破爛石頭’嗎?”
胡明張了張嘴,喉嚨裡咯咯作響,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陳陽,半天之後喊出一句話,“你說你是陳陽,你就是陳陽呀!”
“誰不知道陳陽的名號,我看你就是頂著陳老闆的名號,來騙人的!”
胡明眼前一亮,指著陳陽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明白了,你跟剛才那老頭是一夥的。他拿個假佛像來送拍,之後你和他唱雙簧,借用陳老闆的名聲,想要矇騙我們漢海拍賣行!”
“保安,保安,來人把這騙子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