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見到蘇雅琴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地,腳步一頓,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酒店裡面的方向走去——裝出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樣子,陳陽心裡明白,這丫頭能來,多半是她爺爺讓她來的。
“陳陽!”蘇雅琴的聲音清脆地穿透大廳的嘈雜,帶著明顯的嗔怒。
陳陽腳步沒停,反而加快了幾分。
“陳陽!你給我站住!”蘇雅琴的聲音更近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
陳陽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那手勁不小,指甲甚至隔著西裝外套掐進了肉裡。他無奈地停下腳步,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
“蘇大小姐,這麼巧,你也在京城?”陳陽試圖抽回胳膊,但蘇雅琴抓得很緊。
“巧?”蘇雅琴鬆開手,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陳陽,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陳大老闆現在架子大了啊,見到老朋友扭頭就走?”
“怎麼,我這魯城來的小門小戶,入不了您萬隆拍賣行老闆的眼了?”
“哪兒能啊,”陳陽賠著笑,眼神卻四處飄忽,顯然在尋找脫身的機會,“蘇大小姐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正準備去後面看看拍賣品準備得怎麼樣了嗎?”
“今天這場面大,事多,您理解理解。”
“我理解你大爺!”蘇雅琴向前邁了一步,幾乎要貼到陳陽面前。她比陳陽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輸,“陳陽,你跟我說說,你這場拍賣會到底怎麼回事?”
陳陽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什麼怎麼回事?就一場拍賣會唄。蘇姐您要是感興趣,裡面請,前排給您留了位置。”
“少跟我打馬虎眼。”蘇雅琴不依不饒,“我問的是你這些拍品!西周青銅簋、成化鬥彩、永樂青花……陳陽,你數數,你這拍賣會上有多少件夠得上國寶級別的物件了?”
“這還只是瓷器青銅器,我聽說還有宋代絹畫,你知道不知道,古董圈都被你弄炸鍋了?”
她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語氣裡的激動卻掩飾不住,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投來好奇的目光。
陳陽皺了皺鼻子,臉上那點勉強的笑容也收了起來:“蘇姐,古董圈什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請您來,是您自己願意來的。”
“要是看不慣,你看那邊。”陳陽伸手一指寬敞的大馬路,“大道多寬,慢走不送。”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蘇雅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盯著陳陽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只是那笑裡帶著刺:“陳陽,你有病呀,好賴話聽不出來是不是?”
她向前又逼近一步,陳陽不得不繼續後退,後背幾乎要貼到牆上。
“你以為我願意來?”蘇雅琴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動作優雅,語氣卻半點不優雅,“要不是我爺爺發了話,說什麼魯城蘇家不能在這種場合缺席,你以為我稀罕大老遠從魯城跑來?”
“坐飛機我都累得腰痠背痛,到了京城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就直奔你這兒來,結果倒好,熱臉貼了你的冷屁股!”
陳陽聽到這裡,立馬臉色一陣嚴肅,“蘇大小姐,我請你自重!我是有家事的人,怎麼會把冷屁股......”
“陳陽,你是不是想死!”蘇雅琴掄起小拳頭,就給陳陽肩膀上來了一下,“你在胡鬧,我可真的生氣嘍!”
陳陽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蘇大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今天這日子特殊,我這兒忙得腳不沾地,真沒時間……”
“沒時間?”蘇雅琴打斷他,“沒時間你剛才跟那個人聊了快十分鐘?怎麼,到我這兒就沒時間了?”
“陳陽,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跟我來這套?”
“得得得,我錯了行了吧?”陳陽舉手投降,“蘇姐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樣,您先入場,拍賣會結束我請您吃飯,地方隨您挑,算我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