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蘇雅琴沉默了,她看著陳陽,憑他對陳陽的認識,他確實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可是一個能攪動整個古董圈風雲的人物,而她竟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準確的說,越跟這傢伙接觸,越不瞭解這傢伙。
“陳陽,”蘇雅琴緩緩開口,語氣複雜,“如果你收了人家的錢,卻不把東西給人家,不怕人家找你麻煩?”
“就算你現在勢力大,背後有宋老爺子撐腰,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古玩圈最講信譽,你這麼做,以後誰還敢跟你做生意?”
陳陽笑了笑,那笑裡帶著幾分譏誚,幾分無奈:“蘇大小姐,按照您的意思,如果有外國人把青銅器拍下來了,我也得給他唄?把西周的國寶拱手送到海外去?”
蘇雅琴一時語塞,其實這也正是她、包括其他古董圈內人最擔心的事。
“至於我怎麼操作,您不需要管。”陳陽繼續說,“您看著就行。價格也隨便您喊,喜歡什麼儘管出價。”
“但我希望蘇家不要白來一趟,所以您最好告訴我,您們到底看上了什麼。”
這話說得誠懇,蘇雅琴能感覺到陳陽是真心在為她考慮。她猶豫了片刻,終於從手袋裡拿出那份已經被翻得有些卷邊的拍賣圖錄,翻到做了標記的幾頁。
“這件,清雍正粉彩過枝福壽紋碗。”她指著一對碗的圖片,“爺爺說這對碗的粉彩髮色極好,過枝畫法也精湛,是雍正官窯的精品。”
蘇雅琴又翻了一頁:“還有這件,明嘉靖青花雲鶴紋梅瓶。”
“那件清雍正粉彩過枝福壽紋碗我看就算了,這件可以拍。”陳陽說,“估價三十萬,預計成交價四十萬左右。嘉靖青花現在市場熱度不錯,這件雲鶴紋寓意好,品相完整,值得入手。”
“不過競爭可能會比較激烈,剛才已經有三位藏家跟我打聽過這件了,所以我估計最後成交價應該給在五十萬上下浮動。”
蘇雅琴記下了,繼續往下說:“我爺爺說,這對清康熙釉裡紅團花鋸齒紋搖鈴尊不錯,讓我爭取帶回去,你覺得如何?”
陳陽的眼睛亮了一下:“蘇老爺子好眼力。”
蘇雅琴不解:“這對搖鈴尊有什麼特別的?釉裡紅雖然珍貴,但康熙時期的釉裡紅存世量不算少。”
“這對器型是特別些,搖鈴尊比較少見,但也不至於讓您這麼誇吧?”
陳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蘇姐,您知道現在國際市場上,華夏瓷器最受追捧的是什麼時期嗎?”
“明清官窯啊。”蘇雅琴理所當然地說。
“對,但具體來說,是三個時期:成化、康熙、雍正。”陳陽耐心解釋,“成化鬥彩價格已經炒到天上了,一般人玩不起。雍正粉彩也價格不菲。只有康熙瓷器,目前還處在價值窪地。”
他指著圖錄上那對搖鈴尊的圖片:“康熙瓷器之所以被低估,是因為康熙一朝時間長,瓷器產量大,質量參差不齊。”
“但康熙早期的官窯精品,尤其是釉裡紅、豇豆紅這些單色釉或特殊品種,藝術價值極高。”
“這對搖鈴尊,”陳陽繼續說,“您看這釉裡紅的髮色,濃豔純正,沒有燒飛也沒有發黑,說明窯工對銅紅釉的控制已經達到很高水平。”
“團花鋸齒紋是康熙時期的典型紋飾,但這件的畫工特別精細,鋸齒紋的排列有韻律感,不是機械的重複。”
蘇雅琴湊近了仔細看圖片。確實如陳陽所說,那釉裡紅的顏色紅得正,紅得潤,在燈光下彷彿要流淌出來。團花鋸齒紋雖然繁密,但佈局疏密有致,毫無雜亂感。
“最重要的是,”陳陽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這種器型的搖鈴尊,存世量不是太多。”
“我查過國內外各大博物館和重要藏家的目錄,類似的器型不超過十件,成對的更是鳳毛麟角。現在拍回去,五年之內,價格至少翻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