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道縫,”陳陽看著宋開元,“很快會關上,就在拍賣會前後。”
宋開元明白了。陳陽不是要真的拍賣這兩件青銅器,而是要做一個“示範”——示範如何“合法”地將高古文物推向拍賣市場,示範如何打通審批環節,示範如何在規則邊緣遊走。
而這個示範,是做給某些人看的。
“你想讓餘家覺得,”宋開元說,“他們也可以這麼做?”
“對。”陳陽點頭,“我要讓他們覺得,內地拍賣市場的規則正在鬆動,高古文物的春天來了。”
“這樣,他們才會放心地把手裡那些‘特殊物品’拿出來,才會大膽地推進他們的走私計劃。”
“而那時候,”宋開元接上,“就是收網的時候。”
陳陽笑了:“師爺懂我。”
書房裡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凝重,而是一種默契的平靜。宋開元重新拿起那份拍賣圖錄,一頁頁翻看著。他的目光不再困惑,而是瞭然。
“這份圖錄,”他最後說,“我會讓它‘不經意’地流出去,送到該看到的人手裡。”
“多謝師爺。”陳陽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三天後,港城,餘氏集團大廈。
餘振邦的辦公室裡,同樣有一份萬隆拍賣的圖錄樣本攤開在辦公桌上。不過這份不是印刷精美的正式版本,而是幾頁拍照片,有些模糊,但關鍵資訊清晰可見。
餘振邦、詹姆斯·卡特,還有剛從內地趕來的徐保國,三人圍在辦公桌前。
“這圖錄哪裡來的?”餘振邦問。
徐保國擦了擦額頭的汗:“從一個‘朋友’那裡得到的,據說萬隆已經拿到批文了,陳陽將圖錄送去請宋開元,這就是那份樣本的影印品。”
詹姆斯·卡特戴著一副眼鏡,仔細看著那幾張照片。當看到青銅器部分時,他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西周青銅簋……兩件……”他的英語脫口而出,隨即換成中文,“這怎麼可能?這種級別的青銅器,華夏政府怎麼會允許上拍?”
“卡特先生,”徐保國微微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你是不知道這位陳陽的份量,他可是宋開元的徒孫,這還不簡單麼?”
“只不過.......”徐保國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以往陳陽的萬隆拍賣確實沒出現過這種物件,就算他去年舉報的大觀夜場拍賣,雖然很多人進不去,聽說,最貴的物件,也僅僅是一件元青花大罐。”
餘振邦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王司長,我是振邦。”餘振邦的聲音儘量保持平靜,“有個事想請教您。”
“我這邊得到訊息,京城有家叫萬隆的拍賣行,下個月的首拍裡有兩件西周青銅簋,這件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王副司長有些尷尬的聲音:“啊,這個……我知道,他們的備案材料確實遞上來了。”
“備案能透過?”餘振邦追問,“我記得您說過,高古青銅器,尤其是西周禮器,原則上是禁止上拍的。”
“原則上……是這樣。”王副司長的聲音更尷尬了,“但萬隆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
“他們那兩件簋,傳承記錄非常完整,從民國時期就有明確著錄。而且他們請了好幾位權威專家出具了鑑定意見,從學術角度論證了這兩件器物的‘可流通性’……”
“所以就能批?”餘振邦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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