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拎着麻袋去撿漏》第3511章 陳處,咱們定了沒用!(1)

作者:金生水起·2個月前

“陳處,”鄭國棟見到陳陽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不由笑呵呵側頭問道,“這兩幅畫是您發現了,要不,您說說?”

陳陽站在原地,掃了一圈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會議室裡的人都聽清楚,“幾位老師,你們剛才討論了很多。”

“紙張、線條、印章、裝裱痕跡——這些都是在鑑定一幅畫時必須考慮的因素,每一個都繞不過去。”

“但我覺得,咱們還漏了一件事。”說著,陳陽停頓了一下,目光依次掃過三位專家的面孔,“這幾幅畫的背後,還有一個問題比這些細節更值得先被確定。”

“那就是任仁發和王蒙,這兩個人畫畫的習慣是什麼?他們各自的筆法特徵在傳世作品中有沒有規律可循?”

“如果有人要仿他們,最容易在什麼地方出錯?”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周老師把視線從畫面上抬起來,轉向陳陽,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他的表情裡沒有“被冒犯”的痕跡,更多的是我想聽聽這小子怎麼說的意味。

錢老師也稍稍直起了原本因低頭看畫而微微彎下的脊背,原本正在緊密觀察某個細節的注意力,正在被重新分配到接收新資訊的位置上。

孫老師的手搭在手杖頂端,指尖沒有移動,但他整個人的姿態從保持距離的傾斜,切換成了微微前傾的立姿。

陳陽沒有急著鋪開他的論述,他先往前邁了半步,走到長桌靠近《五王醉歸圖》的那一側,然後側過身,沒有看著畫,而是看著三位專家:“先說任仁發。”

“這個人跟元代大多數文人畫家不一樣。”陳陽輕輕搖搖頭,兩邊嘴角翹了一下。

“他不是那種靠隱居和筆墨為生計程車人,他是做水利的官員,主持過黃河的治理工程,後來還做過都水監。”

“大家都知道,他畫馬畫得好,不是因為他到處臨摹古畫,而是因為他因為主水利工程,這讓他經常能看到各種姿態的馬,所以,他畫馬的經驗,來自於空間感和結構意識。”

“你們看《五王醉歸圖》裡那些馬的姿態,有沒有注意到它們的前腿和後腿之間的間距,跟人體在騎行狀態下的重心分佈是對得上的?”

說著,陳陽微微抬手指向畫面中央那匹正在緩步前行的白馬,“它後腿跟地面的接觸點,正好在鞍座的下方偏後處,前腿的落點則略微靠前。”

“這種距離的精確度,不是靠觀察就能畫出來的。”陳陽抬手指向馬匹,提高音量說道。

“這是任仁發在水利工程,裡處理過大量需要精確測量的圖紙,那種習慣已經被刻進他的本能裡了。”

他放下手,把目光轉向《葛稚川移居圖》:“再說王蒙。”

“他在趙孟頫的外孫這個身份之外,還有一種很多人容易忽略的東西——他畫畫的方式跟其他元代畫家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區別。”

“他畫山的時候,是從外往裡收的,不是從內往外放的。”說著,陳陽看了眾人一眼,“什麼意思?”

“就是說,他先畫最外圍的山脊線,再逐層向內推進,一層一層地壓實墨色,直到畫面中心的山谷和樹叢被層層疊壓的淡墨和焦墨包裹住。”

“這樣畫出來的山,遠看是一整塊厚重完整的結構,近看卻能感覺到內部層層疊加的層次感。”

陳陽抬手指著畫卷,“其實非常好分辨,你們現在看到的這片被濃墨覆蓋的密林邊緣,你們觀察一下它跟周圍山體之間的過渡方式——”

“不是一條清晰的輪廓線把它跟周圍切開,而是透過乾溼墨交替的過渡段把它融進去的。”

陳陽長長嘆了一口氣,“能做到這種效果的人,在整個元代只有王蒙。他的技法系統已經閉合到沒有冗餘件可以拆卸的程度了。”

他說完之後,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那三位專家,聲音放平了一些:“幾位老師,我剛才說的這些,不是在替這兩幅畫做‘真品證明’。”

“我是在告訴你們——如果這兩幅畫是仿品,那仿造它們的那個工匠必須先做到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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