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念抬手一指陳陽,“那個什麼文物復甦專案,簡直就是狗屁!”
“而甘肅呢,考古新發現的壁畫,如果我們不及時趕過去,被破壞了呢?被.......”
沒等他說完,陳陽不耐煩的擺擺手,“蘇大專家,你行了!”
“你就剩下個,心裡沒有自己的小九九了!”陳陽說著,笑呵呵一指茶几,“要不然,你能到江東省麼?”
“蘇專家,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揭你的傷疤,也不是為了讓你難堪。”
“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他停頓了一下,等蘇白唸的目光重新抬起來之後,才一字一頓地說,“我是真的瞭解你!”
陳陽微微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跟蘇白念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來江東省,知道你在京城經歷了什麼,知道你為什麼對江東省這些陳規陋習這麼不能忍,也知道你為什麼在江東省,這十個月裡把自己搞得四面楚歌、孤立無援。”
“你說鄭國棟他們不瞭解你,對,他們確實不瞭解。”
“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從京城空降下來、不守地方規矩、到處挑刺找茬的刺頭專家。”
“但他們不知道,你蘇白念在京城的時候也是這副德性,也是因為一模一樣的原因被人從京城踢到了江東省。”
“你在京城敢跟主管領導拍桌子,到了江東省怎麼可能對鄭國棟他們低眉順眼?”
陳陽的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他看著蘇白念那張越來越難以維持鎮定的臉,語氣裡多了一層推心置腹的味道。
“所以蘇專家,你剛才跟我說,你作為文物工作者,看到問題就必須要指出來,這是你的職業道德和崗位職責,至於別人接受不接受,是他們的事,不是你的事。我說‘確實如此’——”
陳陽輕輕搖搖頭,“那不是在敷衍你,我是真心覺得你說得對。”
“在這個行業裡,像你這樣較真的人太少了,少到稀缺,少到珍貴,少到讓人恨不得把你裝進玻璃櫃子裡保護起來。”
蘇白念抬頭看向陳陽,嘴角輕輕扯動了幾下,這還是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這麼正式的跟自己說。
“但是!”陳陽的話音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事的方式,到底帶來了什麼結果?”
“你在京城拍桌子,結果是什麼?”
陳陽拍了一下雙手之後攤開,一臉無奈的看著蘇白念,“是你被人從京城踢到了江東省,你主持的專案被轉給了別人,你的課題被擱置,你的學生見不到導師。”
“你積累了二十年的研究成果,因為沒有人接續而散落一地!”
“你在江東省繼續拍桌子,結果又是什麼?”
“是鄭國棟想借我的手給你一個教訓,是文物局裡除了你之外的所有專家聯名做鑑定——”
說著,陳陽拍拍自己的公文包,“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今天那份鑑定報告的專家組名單,排在你蘇白念前面的還有好幾個名字,他們以前可都是先徵求你的意見再出報告的。”
“現在呢?他們寧可繞開你,寧可聯合署名,也不願意單獨面對你。”
“你在京城得罪了領導,在江東省得罪了同事,你走到哪裡都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糟。”
“你是對的,你的專業判斷是對的,你的職業道德是對的,你對文物事業的那份赤誠之心也是對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因為自己是對的就把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面去,那你的‘對’還有什麼意義?”
陳陽用手拍拍茶几,“我的蘇大專家,你連做事的機會都沒有了,那對和錯,還有用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