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繼續,劉拍賣師的聲音還在展廳裡迴盪,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件玉壺春瓶上。五千萬的起拍價,對於在場這些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加上秦公和周經理那番話,加上“雲龍紋”這三個字,加上“孤品”這個可能,這個價格就不高了。甚至有人說,太低了。
“三百萬!”趙老闆第一個舉牌,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那股氣勢回來了,像是一個被打倒的拳擊手又站了起來。
他的臉不紅了,青筋也不暴了,但他的眼睛比剛才更亮。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光,像獵人看到獵物,像賭徒看到底牌。他手裡的核桃又開始轉了,轉得很快,嘎嘎響,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五百萬!”李先生不緊不慢地舉牌。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推了推眼鏡,嘴角那絲笑意還在,但更深了。他身後的年輕人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六百萬!”趙老闆咬了咬牙。他的顧問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他擺擺手,沒聽。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件玉壺春瓶,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核桃不轉了,攥在手裡,指節都白了。
“七百萬!”李先生還是那麼不緊不慢,他的手很穩,號牌舉得不高不低,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眼睛更亮了,亮得像是兩顆星星。
趙老闆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心裡暗自慶幸,今天為了拍下那兩件拍品,將自己所有能週轉的資金,都轉到了萬隆的拍賣賬戶,孤品呀!自己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展廳的空氣都吸進去,然後舉起號牌:“八百萬!”
展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很多人對這件東西的預期。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有人搖頭,有人點頭,有人開始在本子上算賬。
趙老闆的顧問又湊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好一會兒,他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微微嘆了一口氣,顯然他準備不足。
他的眼睛還是盯著那件玉壺春瓶,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木頭。
李先生不舉了,他坐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號牌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認輸了。
展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趙老闆,等著他成為這件稀世珍寶的新主人。
劉拍賣師清了清嗓子:“八千萬,第一次。八千萬,第二次……”
“九百萬!”
聲音從頭排傳來,不高,但很清楚。所有人都看得到,舉牌的是秦公。
他坐在第一排靠左邊的位置,手裡舉著號牌,動作很慢,像是舉起一面旗幟。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光,那是行家看到真正的好東西時才會有的光,像是黑夜裡的兩盞燈。
漢海作為目前全國最權威的拍賣行,而且連秦公這樣的人,都出了這麼高的價格,可見這件拍品意味著什麼。只可惜,這價格......
趙老闆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秦公,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意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就算自己再有錢,也不可能比漢海有錢,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舉了!
九百萬,從秦公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整個展廳都炸了九百萬呀!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進湖裡,激起千層浪。
有人站起來,有人張大了嘴,有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根本沒有人喊價了,誰能比的過漢海呀!就連旁邊加德的周經理,都瞟了一眼秦公,那目光裡有佩服,也有遺憾。他點了點頭,把號牌放下,靠回椅背,九百萬買這個物件,秦公這筆賭的真大呀!
他的一隻手不停的攥緊在鬆開,鬆開在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