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萬,第一次;九百萬,第二次;九百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聲音清脆,像是敲在每個人心上。
秦公站起來,接過號牌,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滿足,像是在一個很久的謎題終於找到了答案。他轉過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那點頭很輕,但每個人都知道,這件東西,歸漢海了。
陳陽在旁邊心裡默默暗笑一下,秦公用九百萬拍回去不虧,要知道這物件過幾年,沈城博物館在倉庫裡發現,巡展之後,你們漢海可是拍了上千萬!
後面的拍品繼續,清雍正爐鈞釉荸薺瓶,起拍價八十萬,最後以一百四十萬成交,被一個京城的老藏家拿下。
清雍正青花纏枝花卉筒式瓶,起拍價七十萬,最後以一百二十萬成交,被一個房地產商收入囊中。
清乾隆琺琅嵌寶石雙桃如意,起拍價四十萬,最後以六十五萬成交,這件物件被方太太買走了。
一件接一件,拍品流水一樣過去,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志在必得,有人空手而歸。
最後一件拍品落槌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展廳裡的燈亮著,照在那些空蕩蕩的椅子上,照在那些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號牌上,照在劉拍賣師疲憊但滿足的臉上。
成交額破了萬隆的紀錄,也破了當年國內瓷器專場的紀錄。謝明軒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計算器,數字跳得他手都抖了。
他小聲跟陳陽說:“師傅,咱們這次,真的成了。”
陳陽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參拍者們開始往外走,有人拎著東西,有人空著手,有人笑著,有人面無表情。
趙老闆站起身,一臉的無奈,跟身邊人說著什麼。
李先生一邊向外走,一邊跟身邊的年輕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方太太站起來,跟陳陽對視笑了一下,之後走向前,跟陳陽說著話。
秦公也站起來,手裡拿著那個號牌,看了又看,像是在看一件寶貝。秦公見到陳陽在跟客戶說話,衝著陳陽一笑,伸手抱拳。那目光裡有欣賞,也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意味。
周經理沒走,也沒懂。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在想什麼心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敲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眼睛看著臺上,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展臺,那件玉壺春瓶已經不在了,但他還在看,像是那裡還有什麼東西。
看著陳陽跟方太太說著話,終於,周經理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但陳陽聽得出來,那隨意底下藏著什麼。
“陳老闆,”周經理笑呵呵的看著陳陽大聲說著,“按照預展的拍品,您上交了兩件。可您就拿出一件來作為補償,是不是少了點?”
他看著陳陽,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試探,有期待,還有一種“你別想糊弄我”的意味。
陳陽聽到周經理說話,不由探頭看了過來。當看到周經理的笑容之後,他笑了。
陳陽當然知道周經理在想什麼,今天這場拍賣會,秦公拿下了那件玉壺春瓶,那自然代表漢海。而他代表加德,周經理呢?他什麼都沒拍到。
不是沒錢,是沒看上!
一般的物件入不了他的眼,好東西又被別人搶走了。他坐了一整天,舉了幾次牌,每次都差一口氣。現在拍賣會結束了,漢海有了不菲的收穫,他兩手空空。他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