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完,又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有一種無奈,也有一種同情,還有一種見怪不怪的疲憊。他知道這種騙局,在古董圈裡太常見了。那些騙子專門盯著退休的老人,因為他們有錢,有時間,又好騙。
五十萬,對於一個退休的銀行副行長來說,簡直太容易了,也不至於傾家蕩產。關鍵是那種被騙的屈辱感,比損失錢更難受。
那種“我怎麼這麼蠢”的自責,那種“一輩子攢的錢打了水漂”的痛心,那種“不敢跟女兒女婿說”的難堪,比什麼都折磨人。
陳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涼茶的苦澀在舌尖上散開,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放下茶杯,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權衡什麼。
“羅哥,您老丈人這五十萬,大機率是追不回來了。”陳陽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忍,但更多的是實話實說。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是把人找到。找到人,什麼都好說;找不到人,說什麼都沒用。”
“那些騙子,通常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種案子,除非他們再作案被抓,否則很難破。”
他頓了頓,想說您本身就是警察,你要是都找不到他們人的話,那幾乎就沒有辦法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打擊羅堯的信心,也不想顯得自己什麼都懂。
於是陳陽換了種說法,聲音裡多了一種委婉。
“羅哥,您也別太著急,就當是買個教訓。”
“以後讓您老丈人別再碰古董了,水太深,他不是門裡人,玩不轉。”
“古董這行,不是有錢就能玩的。得有眼力,得有見識,還得有心態。眼力不夠,看什麼都像真的;見識不夠,聽什麼都像真的;心態不夠,一著急就容易上當。”
“我剛才聽您說了一下您老丈人的情況,您老丈人三樣都不佔,再玩下去,還得吃大虧!”
羅堯的聲音裡有一種不甘,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陳老闆,就沒辦法了嗎?我老丈人一輩子的積蓄,就這麼沒了?”
“他還在醫院裡躺著,我都不敢跟他說實話,怕他受不了。”
陳陽無奈的搖搖頭,剛想開口,但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委婉地說道:“羅哥,辦法也不是沒有。”
“但無論什麼辦法,都得先找到人。如果找不到他們,一切都白扯,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找到人,您可以用法律手段,也可以用其他手段。但找不到人,說什麼都是空話。”
“這.......”陳陽微微停頓了一下,“您應該比我清楚。”
羅堯沉默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不甘後的平靜:“謝謝您,陳老闆。”
“這樣,我讓其他的同行幫忙留意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夥人的蹤跡。一旦有訊息,我再聯絡您。”
羅堯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推門進來,又像是有人搶東西。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炸開了,又急又衝,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
“我說你小子不是沒事麼,來一趟長安,幫羅隊一把!你那些事,哪有這事急?”
陳陽聽完都愣了,他握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啥玩意呀?大舅哥,你瘋了吧!”陳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