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院子裡炸開了。圍觀的人發出一片驚呼，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
馬德勝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白得像一張紙，白得像死人。他的手開始發抖，腿也開始發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猛地跳了起來，手指著聶明海，聲音又尖又厲，像是金屬摩擦玻璃：“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分明是你收了我的定金，把我的天球瓶賣了，今天又搞了這麼一齣，反咬我一口！”
“你就是不想退定金，就是想賴賬！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要去告你，去工商局告你，去法院告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像是在用聲音掩蓋心虛。他的手指在空中揮舞著，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幫腔。
聶明海冷哼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他雙手背在身後，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松樹。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法官的宣判。
“馬老闆，你不用著急。想要證明你是不是馬德勝，非常簡單。”
“只要我打個電話，立馬就清楚。”他從夥計手裡接過大哥大，在手裡晃了晃，“只要我現在撥通馬老闆的電話，咱們立馬就能見分曉！”
“你是馬德貴還是馬德勝，一清二楚。”
馬德勝的腿徹底軟了，他站在那裡，像一根被抽掉了骨頭的木偶，搖搖晃晃，隨時會倒下。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滿是恐懼和絕望。
“你......你們怎麼知道的？”馬德勝身體有些發軟，看看聶明海，又看看陳陽。
陳陽將瓶子放到桌面上，抱著肩膀笑呵呵看著馬德勝，“既然你被看破了，那就裡面請，咱們談談吧！”
“關門！”聶明海手臂一揮，示意幾名夥計關上大門，隨後轉身邁步向裡面走去。
大廳內，馬德勝癱坐在椅子上，緊張的看著陳陽和聶明海，喉嚨時不時上下動著。
“馬德勝，說說吧，你和你哥哥，為什麼要敗我名聲？”聶明海冷冷的問道，“我和你們沒有什麼冤仇吧？”
馬德勝低著頭，不說話，片刻之後，他好奇的抬頭看向了陳陽，“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城，陳陽！”陳陽抿了一口茶水，看著馬德勝笑著說道。
“誰？”馬德勝睜大了眼珠子，身體抖了一下，茶杯倒在了桌面上，呆呆的看著陳陽，“你......你就是陳陽？”
陳陽嘿嘿的笑了幾聲，“怎麼樣，沒想到吧？”
“我不僅會看物件，還會看人！”
陳陽笑著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那目光裡有憐憫，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一個迷路的孩子。
馬德勝徹底洩氣了，側頭看看聶明海，抬手抱拳，“聶老闆，我們兄弟二人，也是沒有辦法。”
馬德勝交代了事情大概經過，自己在濠鏡那邊並不是因為輸了錢，而是自己出老千被抓了。哥哥為了幫自己，特意去了濠鏡。但在那邊遇到了一位港商，他跟自己哥哥提了一個要求，如果答應才能放我，否則沒得商量，哥哥為了自己，答應了那位港商，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回來之後，我先來交錢取貨，之後我再拿著哥哥的護照，前來搗亂。”馬德勝說完，重重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我們兄弟倆可以做的天衣無縫，唉！”
馬德勝低著頭，一言不發。他臉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滾下來，掉在地上，摔成碎片。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聶明海放走了馬德勝，只是讓他帶了一句話回去，說讓他哥哥來親自找自己。涵春軒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夥計們收拾著院子裡被踢翻的花盆，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灑在青磚地面上，暖洋洋的。
聶明海站在臺階上，看著陳陽，那目光裡有感激，也有一種“該我幫忙了”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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