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咱們的優勢,不在於跟餘家拼重器,而在於咱們更懂大陸的客戶,更懂大陸的市場規矩。”
“餘家那些東西再好,也是從海外收來的,跟國內藏家的情感連線不夠。”
陳陽笑著擺擺手,看著宋青雲一字一句說道,“咱們不一樣,咱們的東西,很多是從國內老藏家手裡收來的,有傳承,有故事,藏家認。”
宋青雲聽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搖了搖頭,“你小子想的太簡單嘍!”
“問題是,餘家的東西太好了,好到那些藏家根本不在乎什麼傳承、什麼故事。”
宋青雲靠在椅子上,緩緩開口,“現在市場變天了,他們看的是東西本身的價值,看的是升值空間。”
“餘家的那些重器,隨便拿出一件,扔到市場上,都是有價無市的物件。咱們萬隆的春拍,最好的東西也不過幾百萬。”
“這不在一個量級上!”宋青雲說著,拍了一下桌子,聲音裡滿是焦躁,“這幾天,圈子裡都在傳餘家的事。那些大藏家,一個個都在打聽,都想去看餘家的預展。”
“估計也沒有人關心咱們萬隆拍什麼了,更別說加德和漢海了!”
陳陽沒有急,他端起茶杯,發現沒水了,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茶水滾燙,他慢慢喝著,那姿態從容得像是在品茶,而不是在討論一件火燒眉毛的事。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宋青雲,“師叔,咱們不能跟餘家硬碰硬。他們的定位是頂級收藏,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萬隆的定位不一樣,我們做的是中高階,服務的是更廣泛的藏家群體。餘家的東西再好,也只有幾十個人買得起。”
“萬隆這次春拍的物件,不要求高階,但需要升值空間大,這樣買得起的人多,我們要打造差異化。”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種自信,“而且,餘家剛進大陸市場,客戶基礎薄弱。”
“那些大藏家雖然會去看他們的預展,但會不會真的出錢拍,還不好說。”
“拍賣不是看熱鬧,是真金白銀往外掏,幾十萬、幾百萬不是誰都有魄力下手的。”
聽完陳陽說的,宋青雲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陽,“你是不是想好對策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萬隆的春拍還辦不辦?”
陳陽淡淡笑了一下,“辦,當然要辦!”
“師叔,我們不但要辦,還要辦得有聲有色。咱們不能因為餘家來了,就自亂陣腳。”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宋青雲,看著窗外的月色,“至於具體怎麼辦麼......”
“師叔,明天我想去看看餘家的預展。親眼看看他們的東西,心裡才有底。”
宋青雲點了點頭:“也好,我陪你去,有我在,他們估計也不會為難你。”
“餘家的預展在王府井那邊,租了整整一層寫字樓,排場很大。明天上午十點開始,咱們早點去。”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陳陽起身告辭。宋青雲送他到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拍了拍陳陽的肩膀,那手勁很重,像是在傳遞什麼力量。
他走出院子,勞衫跟在後面。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陽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圓,很亮,掛在那棵老槐樹梢上,像一滴眼淚。
他笑了笑,上了車,消失在夜色中。
明天,他要去會會餘家,看看那些傳說中的國寶,也看看那個在圈子裡攪動風雲的餘承東。他不怕,他在這個行當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陳陽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