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承東的臉徹底黑了,他盯著陳陽手裡的那片碎片,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瓷片,心裡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他知道,陳陽這是在將他的軍。如果他不打欠條,就說明他心裡有鬼,說明他想賴賬;如果他打了欠條,就等於承認了定窯盤是在他手上摔碎的,承認了他欠陳陽六千萬。
這張欠條,就像一把鎖,把他牢牢鎖住了!
他的助理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餘承東聽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很沉,像是在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嚥進肚子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陽,那目光裡有恨意,也有一種無奈,“好,陳老闆,我給你打欠條,拿紙筆來!”
陳陽示意謝明軒遞過紙筆,謝明軒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空白信紙和一支鋼筆,遞給餘承東。
餘承東接過紙筆,找了一張在桌子,準備開始寫欠條,但卻被陳陽一把攔住了。
“餘少,這欠條內容由我來寫,您就負責簽字、按手印就可以!”說罷,陳陽從餘承東手裡搶過鋼筆,開始刷刷點點寫了起來。
今餘承東,於一九九七年五月十八日,在京城展覽館春雷聯合拍賣會預展現場,不慎將萬隆拍賣行陳陽先生,私人收藏的北宋定窯印孔雀穿牡丹紋盤摔碎。
該定窯盤系陳陽先生於一九九五年購得,成交價六千萬,購買記錄及其陳陽先生轉賬記錄,清晰明確。
餘承東先生承諾,將取回一片碎片進行鑑定,如鑑定為真品,將於一週內賠償陳陽先生人民幣六千萬元整。
如逾期不賠,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空口無憑,立字為證。
陳陽寫完後,先是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後遞給了與餘承東。餘承東看了一遍,簽上名字之後,表示沒有問題,重新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欠條,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摺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內袋裡。他拍了拍胸口,抬起頭,看著餘承東,那目光裡有滿意。
“餘少,欠條我收好了。”說著,陳陽一指桌面上的碎片,“您拿好這片碎片,回去鑑定,去找您信得過的專家鑑定。”
“我給您一週時間。一週之內,您把六千萬打到我的賬戶上,我把剩下的碎片給您。”
“一週之後,如果您還沒打錢,或者沒有個準確的說法......”陳陽笑嘻嘻的晃動著手指,“那我們就要好好說道說道嘍!”
餘承東衝著陳陽冷冷哼了一下,剛想開口,陳陽笑著提醒:“對了,餘少,我得提醒您一下!”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種警告:“您找鑑定專家的時候,最好找一位雙方都認可的、有公信力的專家。”
“別找那些什麼不知名的,或者我沒聽過的機構,到時候鑑定結果拿出來,我可不認!”
餘承東冷冷看了陳陽一眼,“不勞陳老闆費心,我們餘家有自己的鑑定機構!”
說著,從桌面上拿上那片碎片,小心翼翼地用手絹包好,放進公文包裡。
隨後,他轉身就走,他的助理連忙跟上,=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凌亂的聲響,像是在逃跑,又像是在倉皇撤退。
人群中有人發出“噓”聲,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搖頭嘆息。
秦公拄著柺杖走過來,拍了拍陳陽的肩膀,那手勁很重,像是在表達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陳老闆,你這招,夠狠。欠條打了,碎片只給一片,他想賴都賴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