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京城另一處,長安俱樂部頂層套房裡,餘承東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春雷拍賣會的成交清單。他的助理老周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房間裡的氣氛很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餘承東的臉色很難看。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數字。他的手握著威士忌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完了最後一行,猛地將杯子頓在茶几上,酒液濺了出來,灑在清單上。
“成交量百分之八十……”餘承東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憤怒,“他陳陽一場拍賣會,就成交價格就解決了四五千萬?”
“我們御銘堂拼死拼活,才拍了不到八千萬,而且還是因為我們有一件汝窯,憑什麼?”
老周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餘承東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像是有千百隻蜜蜂在飛,這首輪較量自己就輸了,人家春雷一場拍賣會,就差不多頂上御銘堂的拍賣金額了,而且這後面還有四天呢!
這一場拍賣會結束,就可以斷定,春雷拍賣是從氣場、成交量等等方面,絕對碾壓自己!
餘承東想起自己御銘堂春拍的收場,雖然看似成交額不少,但主要原因自己心裡清楚。想起陳陽在預展上質疑他汝窯御題詩時的從容,想起自己摔碎定窯盤時的狼狽,想起被陳陽攔在門外時的羞辱。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上。
“老周,你說的,陳陽他們那些拍品的傳承記錄,是怎麼回事?”餘承東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老周。
老周連忙說:“餘總,我已經打聽過了。陳陽那邊的拍品,每一件都有詳細的傳承記錄。”
“從什麼時候出土,什麼時候入藏,經過誰的手,什麼時候迴流,都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有早年國外拍賣會的圖錄影印件,他們把這些東西都擺出來了,明明白白,讓人挑不出毛病。”
“什麼?”餘承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起自己御銘堂春拍上那些拍品,雖然有國際證書,有專家鑑定,但傳承記錄大多是含糊的。
尤其是那件汝窯天青釉洗,他只拿出了一張拓片,說是乾隆御題詩,但陳陽當場就指出來,那首詩是題在水仙盆上的,不是題在那件洗子上的。
自己當時還想辯駁,但秦公和李經理都站出來作證,他只能認栽。
“傳承記錄……傳承記錄……”餘承東喃喃自語,像是在咀嚼一個苦澀的詞,“洗傳承記錄,是我們餘家最擅長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想起爺爺餘伯鴻的話——“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譽,哪怕本身不是那麼幹淨,只要能洗出來就行!”
“信譽在,錢可以再賺;信譽沒了,餘家就完了。”
他現在才明白,陳陽的春雷拍賣會,居然狠狠打在了餘家最擅長的方面。陳陽用那些清晰的傳承記錄,那些透明的來源,一時間博取了那些藏家的信任。
而自己,餘承東,帶著港城的財大氣粗和傲慢,想在京城輕鬆復刻餘家的成功,卻沒想到,開門被陳陽連續踢了兩腳!
想到這裡,餘承東轉過身,對老周說:“老周,你去幫我查一下,陳陽那些傳承記錄,不可能都是真的!他一定造假了,把漏洞找出來,公佈於眾!”
餘承東說著,狠狠攥緊了拳頭,“我要讓大家看清楚陳陽的真面目,他在騙所有人,他的傳承記錄都是假的!”
老周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少爺,這恐怕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