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栽?餘承東會認栽?你開什麼玩笑?港城誰不知道餘家的脾氣?打斷骨頭都不帶低頭的。”
“那你說他來幹嘛?總不能是來喝茶的吧?”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我有個朋友在鑑定機構上班,據說那定窯盤的鑑定結果出來之後,餘承東當場就把辦公室的杯子摔了。真的。”
說著伸出了三根手指,“連著摔了三個。”
說話間,展覽館的大門開了一條縫,謝明軒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在餘承東臉上停了一瞬,面無表情,沒有點頭,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多餘的對視。就那麼看了一眼,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然後轉身又進去了。
餘承東的眉頭皺了一下,謝明軒的態度讓他不太舒服,但他沒有發作。他只是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筆挺的脊背繃得更直了一些。
大約過了一分鐘——這一分鐘對在場的人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陳陽從展覽館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小麥色的皮膚,沒有打領帶。
頭髮沒有刻意打理,隨意地垂在額前。
陳陽走路的樣子很鬆弛,不急不慢的,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整個人看著很隨意,甚至有些懶散,但那懶散下面,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
陳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那笑容沒有溫度,像冬天裡透過雲層漏下來的一線陽光,看著是亮的,摸上去是冷的。
他走到餘承東面前,站定,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打量,也有一絲挑釁,“喲,這不是餘總麼,您來了?”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門口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所以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怎麼有空?上次您不是被我攔在門口了嗎?”
“怎麼,今天又想試試?”這話說得很輕,但字字都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人群裡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餘承東沒有生氣,不但沒有生氣,他反而笑了。那笑容裡有得意,也有一種“我今天不是來找茬”的從容,甚至還有那麼一點“你等著瞧”的味道。
他偏過頭看了老週一眼,老周立刻會意,從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來。
餘承東接過信封,舉到陳陽面前,那動作很誇張,像是在頒獎典禮上給影后頒發獎盃。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信封在他手裡像一件道具。
“陳老闆,”餘承東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我今天不是來參加拍賣會的,我是來給您送支票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確保每一個人都在聽。然後他繼續說道:“您那件定窯盤,鑑定結果出來了。”
“三家鑑定機構——港城、滬上、京城——結果一致,是真品!所以......”餘承東手裡揮舞著信封,看向下面圍觀的群眾,“我餘承東說話算話,這六千萬,我賠給您!”
“譁——”全場像炸開了鍋。
六千萬!那可不是六萬,六十萬,是六千萬!
在場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張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好像那支票也會從自己口袋裡飛走一樣。
幾個穿著樸素的古玩商販面面相覷,眼睛裡全是震驚和豔羨。
“六千萬啊……我的天……”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喃喃自語,“我幹了一輩子,連六百萬都沒見過。”
“餘家就是餘家,六千萬說賠就賠,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懂什麼?餘承東這是被逼的。他當初信誓旦旦說那盤子是假的,要是不賠,他的招牌就砸了,餘家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可是六千萬啊!為了面子花六千萬?這面子也太貴了吧!”
”。嘛人的家餘是不你說以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