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拍賣會的最後一場——木器專場,定在上午十點。
這是五場拍賣中的收官之戰,也是陳陽最為看重的一場。
明清黃花梨和紫檀傢俱,件件都是傳世精品,光是那把明代黃花梨圈椅,就有好幾位藏家提前打了招呼。
展覽館門口,依舊有很多人開始排隊。人群中不僅有京城本地的藏家,還有從天津、河北、山西趕來的,甚至有一位從國外專程飛來的華人收藏家,倒時差都沒倒就直接來了。
九點半,展廳裡已經座無虛席,前排坐著幾位國內頂級的木器收藏家,有的是明清傢俱研究專家,有的是海外迴流文物的大藏家。
中間是各地的古董商和收藏愛好者,後面是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和慕名而來的觀眾。工作人員最後一次檢查了拍品的擺放位置。
秦公拄著柺杖,站在大廳入口處,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精神矍鑠。李經理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打著領帶,正在跟幾位大藏家寒暄。陳陽站在拍賣臺後面,正和拍賣師確認最後的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拍賣會開始的時候,展覽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加長版林肯緩緩停在展覽館正門口,車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車牌是港城的,尾號一串八,張揚得毫不掩飾。
車門開啟,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先下了車,一左一右站在車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然後,餘承東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裝,剪裁合體,領口彆著一枚鑽石領針,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了半瓶髮膠,皮鞋鋥亮,能照出人影。
餘承東的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檢閱一支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軍隊。他的身後跟著助理老周和兩個保鏢,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你們看,餘承東來了!”
“餘承東居然來了?上次不是被攔在門口了嗎?”
“這次他學乖了,沒拿邀請函,直接讓人喊陳老闆出來。”
“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展覽館門口的人群像被風吹動的麥浪,齊刷刷地朝一個方向湧去。有人踮起腳尖,有人伸長脖子,有人乾脆踩著花壇邊緣往裡頭張望。
幾個原本在抽菸閒聊的古玩商把手裡的菸頭一扔,三步並作兩步擠了過來,連隔壁攤位賣茶葉蛋的大姐都放下了勺子,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餘承東就站在展覽館正門前的臺階下,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一個習慣了被人仰視的人特有的表情。
門口的保安還是餘承東第一次來的時候遇到的那位,保安見到又是這個人,不由皺緊了眉頭,心裡暗暗想著:陳老闆上次不是跟他說清楚了麼?春雷拍賣不歡迎他,怎麼還死皮賴臉的來了?
眼看著餘承東走了過來,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伸出手,擋在餘承東面前,語氣客氣但堅決:“先生,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餘承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的目光越過保安的肩頭,落在展覽館那扇巨大的玻璃門上,彷彿那扇門後面有什麼他勢在必得的東西。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不進去,叫陳陽出來。”
老周連忙湊到趙隊長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保安臉色變了一下,猶豫了幾秒,然後拿起對講機,背過身去,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
保安鬆了口氣,往旁邊讓了半步,但手還是若有若無地擋著,“陳老闆說了,他馬上出來,讓餘總稍等。”
餘承東哼了一聲,沒說什麼,盯著展覽館的大門。那表情像是在說:我餘承東能在這兒等,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交頭接耳,“嚯,餘承東親自來了?上次他不是被攔在門口,氣得臉都綠了嗎?”
“這次他是來找場子的吧?你看他那個架勢,像來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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