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琳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急切:“可你為陳老闆,還跟任家......”
“閉嘴!”宋敏瞪了一眼趙琳,將手裡的檔案狠狠砸向了桌面,嚇的趙琳一縮脖子,輕輕吐了一下舌頭。
“我跟任家的事情,跟陳陽有什麼關係?”宋敏白了一眼趙琳,“記住了,我跟姓任的當時結婚,是為了家庭,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至於婚後的事情,那是我們發生了問題,才不得已......”說到這裡,宋敏停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檔案,又看了起來。
那動作很刻意,刻意到像是在用檔案當盾牌,擋住趙琳的目光和問題。
趙琳站在那裡,看著宋敏的側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酸楚。她知道宋敏不是一個輕易表露感情的人,甚至不是一個輕易承認自己有感情的人。
宋敏把自己包裹得太嚴實了,嚴實到像一座堡壘,城牆高聳,護城河深闊,任何人都進不去,包括她自己。
“宋總,”趙琳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您知道嗎?剛才在樓下,陳老闆看到我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宋敏沒有抬頭,但她的手停在了檔案上,低頭繼續看著檔案,“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去忙事情去,成天閒的!”
趙琳眨巴了幾下眼睛,彎腰湊到宋敏近前,小聲說:“他說——‘宋總選的人,不會錯。’”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宋敏慢慢抬起頭,看著趙琳。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但又努力不讓那種波動擴散到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是嗎?”
“是的。”趙琳看著宋敏,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衝動,一種想要把所有話都說出來的衝動,“宋總,我看得出來,陳老闆對您有感覺。”
“那種感覺不是生意上的,不是朋友間的,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感覺。您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女人的直覺,您也有的,不是麼?”
宋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的直覺能有多準”,但她沒有說出口。
趙琳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辦公桌的側面,離宋敏更近了一些。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很輕,像是在跟宋敏分享一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宋總,我今天說這些,不是因為我是您的秘書,不是因為我想撮合什麼。”
“我是因為——我關心您。”
說著,趙琳站直了身體,從桌面上拿起檔案,“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我看您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壓力,一個人做所有的決定。”
“宋總,您很厲害,您是所有人眼裡的女強人,但您也是一個人。您也需要有人陪您說說話,有人為您分擔一些東西,有人在您累的時候給您倒一杯水。”
“這些事情,秘書可以做,朋友可以做,但有些事情,只有那個人才能做。”
宋敏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些檔案和照片上,但她的眼睛沒有在看在任何東西,她的目光是空的,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收了回來,縮到了自己身體的某個最深處。
過了很久,久到趙琳以為宋敏不會再說話了,宋敏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趙琳,你說得有道理。但是——”她抬起頭,看著趙琳,目光裡有趙琳從未見過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是一個人在漫長的時間裡獨自承擔一切之後,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在某個人面前,不小心露出來的。
“但是,現在的我沒有資格去想這些事情。”
宋敏輕輕敲了幾下桌面,“寶麗藝術中心是國家的心血,上面它交給我,不是讓我來談情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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