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闆聽出了陳陽話裡的意思——這不是拒絕,只是現在還不是談這個的時機。
方子薇看著陳陽的側影,心裡想著:我老公好厲害呀!一張卡,上趕著花錢都買不到!
馮瑤則站在旁邊,目光在陳陽和牛老闆之間緩緩移動著,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默默想著:這個陳陽,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牛老闆坐在那裡,嘴張著,像一條剛被撈出水的魚,上下嘴唇碰了幾下,卻沒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陳陽那句話——“能拿到這種黑金卡的人,要麼身居高位,要麼富甲一方,牛老闆您覺得自己屬於哪一類?”——像一枚釘子,不輕不重地釘在了桌面上,正好卡在他怎麼也繞不過去的位置上。
牛老闆當然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兩類人,他既不是那種能在紅標頭檔案上簽字的角色,也不是那種能隨手開出一張八位數支票的人物。
之久就是一個從蘇北小鎮走出來的生意人,靠著膽子大、路子野、運氣好,倒騰進出口裝置攢下了一份家底。
他有錢,但沒有那種富甲一方的錢;他有門路,但沒有那種身居高位的門路。
陳陽這話問得客氣,但那客氣底下藏著一種讓人沒法糊弄的分明。
牛老闆站在那裡,兩隻手搓來搓去,最後只能乾巴巴地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窘迫。
“陳老闆……您這話問的,我……我”他頓了頓,咳嗽了兩聲,像是在用那兩聲咳嗽給自己爭取一點思考的餘地,“我這兩樣都不沾邊。”
“陳老闆,我就是一個做買賣的,談不上身居高位,更談不上富甲一方。”
他說完這話,低下頭,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了陳陽夾克內側那個口袋——那張黑色卡片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像是一個被鎖在保險櫃裡的秘密,明明近在咫尺,卻隔著一道他跨不過去的門檻。
陳陽看著牛老闆那副窘迫的樣子,嘴角那絲淡淡的笑意沒有散去。
他知道,有些事情說到點子上就夠了,說太多了反而會讓對方覺得難堪。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那聲咳嗽像是一個訊號,把房間裡那種微妙的尷尬氣氛輕輕撥開了。
“牛老闆,”陳陽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談正事時的平穩,“其實事情沒有那麼複雜,我可以送您一張黑金卡,但咱們得談談買賣。”
牛老闆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的光芒像是被人用打火機重新點燃了一樣:“陳老闆,您說,您儘管說!只要我老牛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陳陽偏過頭,看了方子薇一眼。方子薇站在幾步之外,正用一種“你這是要說什麼”的表情看著他。
陳陽朝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後轉回來,看著牛老闆,聲音清晰而從容:“牛老闆,今天我來之前,我愛人已經跟您看好了那套德系的瓶裝流水線。”
“您也非常給我陳陽面子,開口就便宜了三百五十萬,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裡了。”
牛老闆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您客氣了”的誠懇,但目光依然緊緊地鎖在陳陽臉上,等著他說出下一句話。
陳陽繼續說道:“但我覺得價格還有得談!”
“不如這樣——我送您一張黑金卡,您送我一套德系流水線,如何?”
收藏室裡安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馮瑤和方子薇幾乎是同時張大了嘴巴,兩人誰都沒想到,陳陽居然想白要人家一套流水線。
方子薇坐在陳陽旁邊,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聽到了完全超出了她預期的話。她來之前跟馮瑤聊過,那套德系裝置的價格她心裡有數——全套下來差不多近千萬。
牛老闆願意便宜三百多萬,已經讓她覺得這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了,如果牛老闆看到陳陽,能在便宜個幾十萬,兩人心裡就滿足了。
現在陳陽一開口就是送一套——那等於讓人家把這筆買賣從賺錢,變成白送,這跟在人家口袋裡直接掏錢有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