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闆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得像被點著了的燈,他急忙起身,走到桌子前伸出手,手指在觸碰到那張黑色卡片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做夢。
然後他拿起卡片,雙手捧在手心裡,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他盼了很多年終於到手的東西。
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張卡片說話,但發出的只有一些含混的、帶著驚喜的音節。
“哎呀……哎呀……我老牛也有今天……”
他把卡片小心地收進自己襯衫內側的口袋裡,拍了拍,像是在確認它真的在那裡,然後抬起頭,朝著陳陽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一種感慨:“陳老闆,您放心!”
“您那套裝置,我明天就讓人走流程!價格就按咱們談好的,四百三十萬的優惠,一分不少!”
“方總那邊什麼時候要貨,什麼時候安排發貨,售後一條龍全包!您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老牛要是還在裝置上讓您吃虧,那我就不配做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撥打電話,要給助理打電話安排後續的流程。
方子薇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湊到到陳陽身邊,挽住了他的胳膊,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便宜了這麼多……就這麼談下來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陳陽偏過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那動作很輕,像是一個無聲的安慰。
馮瑤坐在兩人對面,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什麼。但她的目光在陳陽和牛老闆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嘴角那絲笑意若有若無的,像是在品味什麼事情。
傍晚的蘇州,天邊燒起了一片絢麗的晚霞。
牛老闆在那棟別墅裡安排了一桌豐盛的晚宴——正宗的蘇幫菜,清炒蝦仁、松鼠鱖魚、蟹粉豆腐、響油鱔糊,每一道都做得精緻而地道。
甚至他開了一瓶自己珍藏的十五年陳黃酒,一邊倒酒一邊說:“今天高興!我老牛收了這麼多年東西,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通透過!”
“陳老闆,這一杯我必須敬您!”
酒過三巡,桌上的人話都多了起來。方子薇在旁邊跟牛老闆聊著裝置的細節,馮瑤偶爾插幾句關於報關和物流的問題,陳陽則靠在椅背上,端著那杯黃酒,慢悠悠地喝著,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感。
他知道,這件事之後,方子薇的裝置問題解決了,牛老闆得到了他想要的黑金卡,他自己則用一張“本來就不值錢”的卡片,換來了四百三十萬的真金白銀折扣。這筆賬怎麼算,他都不虧。
晚宴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牛老闆把三人送到門口,桂花樹的香氣在夜色中更加濃郁,淡淡的甜香混合著晚風,讓人有一種微醺的恍惚感。
牛老闆握著陳陽的手,再三叮囑:“陳老闆,您下次來蘇州,一定要提前告訴我!我老牛別的沒有,好酒好菜管夠!”
車子駛出別墅區,上了回滬上的高速。馮瑤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方子薇和陳陽坐在後排。
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著,窗外的車燈和路燈在黑暗中拉成一條條流動的光線。
方子薇靠在陳陽的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陳陽,那張黑金卡,真的就那麼值錢嗎?”
“牛老闆說全國都不足十張,就這麼給了牛老闆……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馮瑤在前面開著車,聽到方子薇的問題,也接了一句:“說實話我也覺得可惜,陳陽,你的那種卡,我聽說在圈子裡就是身份的象徵。”
“牛老闆那個人,雖然人不壞,但他對古董的瞭解也就那樣了。”
“給他一張黑金卡,他能用得好嗎?”
陳陽靠在座椅上,聽到兩個人的話,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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