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說過,那個橫田只是管後勤的,但他身邊既然有能拿出鴞尊的人,就不可能沒有了解文物的人。你以鑑定專家身份出現,那些人可能會在旁邊觀察你。”
“你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都要經得起推敲。”說著,宋青雲重重的點點桌面,緊鎖眉頭,“最重要的.......”
“小子,你的身份千萬別暴露!”
陳陽認真地點了點頭,三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從會面時的著裝、身份說辭,到可能出現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都反覆推演了幾遍。
帕特西亞的中文雖然流利,但遇到一些專業術語時還是習慣用英文表達,宋青雲偶爾補充幾句。
陳陽則一直保持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偶爾開個玩笑,緩解一下節奏。但他心裡清楚,真正到了高健次郎面前,每一秒鐘都容不得閃失。
“帕特西亞,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陳陽忽然說道。
“什麼事?”
“施泰因貝格伯爵知不知道,那件鴞尊有可能是從華夏非法流失出去的文物?”
帕特西亞看著他,沉默了一下:“夫人沒有明說,但她告訴我,伯爵是個非常在乎名譽的人。”
“他收購和收藏的東西,一向要求來源合法。如果他知道這件鴞尊的來源有問題,他可能會拒絕接受。但是......”
帕特西亞看了看宋青雲和陳陽,“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你們華夏這件鴞尊,來源於山本商會,並沒有來源問題!”
陳陽的眼神閃了閃:“所以,如果我們能讓伯爵相信,高健次郎手裡那件鴞尊來路不正,他可能會放棄這筆交易?”
帕特西亞緩緩搖頭:“沒有這個可能!”
帕特西亞抬頭看向了陳陽,“陳,伯爵是知名收藏家,他手裡的物件,雖然說大部分都來源清晰,但誰也不保證,這種人手裡就沒有來源不清的物件!”
“還有,伯爵跟高健之間的商業往來,不只是一件青銅器那麼簡單。”
“高健次郎想用鴞尊討好伯爵,伯爵則想透過高健次郎的東和株式會社,進入亞洲的其他市場。他們之間的利益勾連比較深。”
“僅僅靠鴞尊的來源問題,恐怕不足以讓伯爵完全放棄高健次郎。但如果操作得當,至少可以拖延時間,讓交易陷入停滯。”
“拖延時間就夠了。”陳陽點了點頭,又重複了一句,“只要能拖住高健次郎,讓他暫時送不出去,我就有機會。”
帕特西亞看著他,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關切的疑慮:“陳,你要想清楚。高健次郎不是我們在法蘭克福遇到的那些小角色。”
“他背後是整個東和株式會社,還有櫻花國某些政治勢力的影子,一旦你暴露,不光你危險,連羅勒比家族在東京的佈局都可能受到波及。”
陳陽笑了笑,端起茶杯,用中文慢慢地說了一句:“所以我更要小心。”他頓了頓,換成英文,“I prose you, I wont do anything stupid.”
帕特西亞被他的英文逗笑了,輕輕搖了搖頭:“You always say that.”
宋青雲也跟著笑了起來,屋裡的空氣似乎輕鬆了一些,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又談了一個多小時,帕特西亞起身告辭。宋青雲聯絡了車子,安排人送她回住處。臨走時,帕特西亞回頭看了陳陽一眼,用很低的聲音說:“陳,如果你需要我出面去跟高健次郎周旋,隨時告訴我。”
“你欠我的那一頓維也納咖啡,我還沒忘呢!”
陳陽笑著朝她揮了揮手:“記著呢,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加倍還你。”
“還有,”帕特西亞站起來,笑著看著陳陽,“夫人說了,北宋湖田窯的影青釉刻花梅瓶,她非常感興趣,希望陳先生,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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