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拿不出,是不想這麼快拿,他在拖!”陳陽用手杖點點地面,“拖時間,就是為了壓價!”
勞衫皺了皺眉:“壓價?他明知道高田還等著,拖下去不是更沒他的份麼?”
陳陽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道:“他賭的是高田也拿不出錢!”
“大本健次郎知道我們在東京只剩四天了,四天,對真正要買這種東西的人來說,太短了。”
“高田就算再想要,也未必能在四天裡湊夠三千萬現金。大本看準了這一點,他先把我們穩住,裝作自己在籌錢,實則等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等到了最後一天,高田肯定拿不出錢來,我們這邊又急著走,那時候他再開口,價格就好談多了。”
“別說三千萬,他可能只用兩千萬,甚至一千八百萬,就能把《陳攬帖》接過去。”
勞衫聽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他是這麼想的,這老狐狸,算得還真精。”
“他表面上比我們還急,其實每一步都在給咱們施壓。讓咱們覺得他隨時可能不買,讓咱們自己去慌。”
小槐也明白過來,冷笑著說:“可惜他算計錯了,因為咱們壓根就沒想賣給他。《陳攬帖》從頭到尾就是個餌,咱們要的,是國立博物館裡那幅《中秋帖》。”
陳陽點了點頭,眼裡透出幾分讚許:“不錯,這筆生意,買和賣都是假的。”
“真正要做的,是逼他開啟博物館那扇門。他拖我們,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將他一軍。”
勞衫聽到這裡,又皺了皺眉。他身子往前傾了傾,低聲說:“陳老闆,道理我懂,可他要是一直這麼拖下去,拖到咱們回國那天,那博物館怎麼辦?”
“咱們總不能在東京再耗下去。高田那邊的錢,總不能真湊出來吧?如果大本就是不咬鉤,時間一到,咱們不就被動了?”
陳陽沒有馬上回答,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些。
白天光從外面照進來,把他半邊臉映得明亮。他看著樓下的車流,神色平靜,像在等一個早就算好的時刻。
過了片刻,他轉過身,看著勞衫和小槐,淡淡一笑:“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再拖了,得幫他下決心。”
“通知中橋,讓他告訴大本,高田已經把錢準備好了,我們明天下午就準備交易。”
“如果大本今晚還不出現,那《陳攬帖》就歸別人了。”
小槐聽眼睛一亮:“對,這不是跟他繞,是直接在他面前把門關上。他要是再不擠進來,就再也進不來了。”
勞衫也笑出來:“大本如果真想要那幅字,今晚一定坐不住,說不定半夜就來找咱們了!”
陳陽輕輕“嗯”了一聲,走回沙發旁坐下,把柺杖靠在沙發邊上。他的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篤定:“大本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太相信自己的算計。”
“他以為自己在跟我們下棋,其實他不過是也在棋盤上。我們只要動一步,他就必須跟著動。”
“等他真來找我們了,博物館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勞衫和小槐對視一眼,沒再多說。陳陽隨即撥通了中橋的電話,電話接通之後,他讓中橋以“剛得到訊息”為由,給大本透一個風:高田涼那邊已經籌措得差不多了,這筆買賣明天下午就要在東京再碰一次,現場交割。
陳陽說完之後,中橋在電話那頭笑著應了一聲:“陳老闆,你這是要把他從洞裡逼出來啊。行,我這就給大本打電話,保管把火點上。”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抱起胳膊,閉上了眼。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像一頭已經看見獵物靠近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