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搖了搖頭,又丟擲了一個極其容易被他人忽視的問題:
“不對,兵貴神速固然重要,但夜襲為什麼不是三千騎、五千騎,衛公只帶寥寥千人,就不怕出了什麼意外?”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雖有無視兵卒功績的嫌疑,但在某看來,衛公可比整整一支大軍都重要的多,戎馬一生的衛公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
李承乾也認識到了其中問題,臉上的驕傲逐漸消融:“那在斯文看來,這問題出在哪裡。”
“是因為某等將門子弟一旦入仕就是將官起步,而手下兵卒卻多是窮苦百姓出身,將與士軍營所居相隔甚遠,才導致這個問題出現已久,卻無人發覺。”
“其實,很多出身貧苦的兵卒們一到夜裡就什麼也看不清,即使身處火把下,也依舊看不清五指。”
“因為這種症狀,某暫且稱呼這種病為夜盲症。”
其實,他也是前不久去給李靖治病時,聽他無意間說起這事才想到了其中問題。
幾萬的大軍裡,竟然只有麾下將官才能在夜晚看得清東西,絕大多數的其他兵卒都有夜不能視的隱患。
要不然李靖哪裡需要帶著一千將官險而行事,直接趁著夜色大軍襲營才是最保險的,萬一他和一千將官都陷在了突厥兵營裡,幾萬大軍非得全軍覆沒了不可!
“竟有此事,那衛公為何不稟告父皇...”李承乾面色凝重,驚疑不定。
“這就說來就話長了。”
李斯文搖了搖頭,示意李承乾先不要急:“太子應該知道,某之前奉陛下之命去給衛公診治腿疾一事。”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己的跛腳,點了點頭。
“某也是偶然從衛公嘴中念起,一到夜裡或者深入昏暗的叢林,我大唐將士就像是被黑布蒙上了眼睛,看什麼都看不清楚,行動困難。”
李承乾的呼吸突然一滯,你要說別的他可能不太在意,但要是涉及到大唐軍隊,還是這麼大的問題,那就由不得他不在乎了。
李家皇朝的威勢,幾乎全依仗在手下十六衛大軍中,若是根基出了問題,那等將來被敵方發現並利用...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李承乾異常嚴肅的問道:“若衛公所言不假,那此事確實非同小可。”
“既然斯文說起此事想必也有了解決辦法,快詳細說說,朝廷應該怎麼做才能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李斯文一點點說起:“自從在衛公那裡得知此事,某也意識到其中隱患。”
“每日給衛公治病之後的閒暇,某都會和紫蘇...孫姑娘結伴去長安城的各處逛逛。”
“果不其然,發現長安城中有相當一部分百姓身患此症,而且多是最底層的窮人,還有一部分是逃難來的難民。”
“此病,竟然與某大唐子民牽扯如此之深!”李承乾喃喃自語,臉色很是難看。
此時,李斯文還在說著:“這種病在春夏時節還好,天色要戌時(19-21點)才會昏暗,對百姓的影響幾乎微乎其微。”
“但在如今晝短夜長的秋冬之時,剛到酉時(17-19點)天色就已經昏暗,不少患有夜盲的百姓都要連滾帶爬的摸黑回家。”
“也正因如此,等第二天很多人身上都會是傷痕累累,經年累月下來...滿身傷疤,不堪入目。”
想到那些天的所見,李斯文心裡也不太舒服,搖頭繼續道:
“更不要說,這還是在天下富足的豐饒之地,京城尚有多半的百姓患有夜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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