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官署的人正在籌備來年所需的窖冰?”
聽到皇帝突然的詢問,李君羨心裡一驚,不敢有絲毫拖延,急忙踏上馬鐙,挺直腰桿,極目遠眺。
但當他看清遠處那些人的樣貌後,嘴角忍不住一抽,趕忙回稟道:“陛下,那幾個傢伙哪裡是什麼官署之人,分明是侯家、秦家、房家二郎、還有程家三郎...”
聞言,李二陛下臉色頓時一黑,微微踮起腳尖,順著李君羨手指的方向遠遠望去。
可不是麼,實現之中,一個生得大長臉,一個敦實的黑臉漢子,還有個小白胖子,沒一個能算好看的,也就秦懷道隨他父親,長得英武了些。
“朕之前可是下旨,命他們老老實實待在各家農莊裡閉門思過,他們怎麼還有這種閒情逸致,跑來這裡糟蹋冰塊?”
李二陛下差點氣笑。
這天寒地凍的,這幾個小傢伙還敢脫下了保暖的大氅,萬一再凍出什麼毛病來...其他人那裡還能好好解釋一番。
唯獨程咬金那個混賬,絕對會跑到宮裡來,找自己推卸責任!
想到此處,李二陛下一陣頭疼,當即便吩咐道:“走,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
李君羨卻面露難色,小心翼翼的勸諫道:“陛下,此地人來人往,難免魚龍混雜,這般貿然前往...怕是不妥吧?”
開什麼玩笑,陛下貴為天子,萬金之軀,怎麼能屈尊和幾個毛頭小子一起鑿冰玩!
這萬一不小心腳下打滑摔倒在地...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岔子,別說是皇后那裡該怎麼交代。
光是那些平日裡無所事事,整日盼著能揪到皇帝小辮子的御史諫官們,就能把自己噴得狗血淋頭,吃不了兜著走!
但李二陛下聽後不僅沒打消念頭,反而笑著指著李君羨說道:“武連郡公,你倒是越活越過去了。”
“就是當年面對竇建德、王世充的三十萬虎狼之師,某也不曾畏懼,親率千餘騎大破敵陣,這麼大場面某都順利過來了,難道還懼怕這小小一個冰面不成?”
李君羨這個無奈,但皇命難違,只得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應聲道:“那臣便陪著陛下走這一遭!”
二人並肩而行,一同朝著前方走去。
待到近前一看,這四個傢伙各自手持一把冰鑿子,在那哼哧哼哧的乾的火熱朝天。
不過,讓李二陛下頗為費解的是,這幾人並沒有直接將冰面砸個通透,反倒是彼此配合,圍繞著一個偌大的圓圈,一點一點的鑿出一個又一個,僅有兩指粗細的小坑來。
小坑之間相隔大約一寸左右,排列得相當整齊。
待李二陛下走到跟前,幾人的工作已然接近尾聲。
侯傑突然高聲喊停眾人,隨後伸手從背後掏出一杆長柄大錘,雙手緊緊握住錘柄,運足力氣,猛地朝著大圈的中心位置狠狠砸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冰面瞬間被砸出一個直徑約有三四尺大小的透水窟窿。
一旁的秦懷道等人顯然是吃過類似的苦頭,當侯傑舉起大錘準備砸向冰面的時候,幾人便匆忙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等冰面徹底砸穿,緩緩陷入河水中時,侯傑也不敢有絲毫耽擱,隨手將手中的大錘一扔,同樣迅速往後撤了幾步。
此時,冰下的水面受到巨大沖擊力,沿著那個剛剛鑿開的窟窿,猛然向上濺起一道高達半米的水柱。
許多潛藏在水底的魚蝦,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裹挾,隨著這道水柱一股腦兒的湧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