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昏沉,但前殿的動靜,卻聽著異常熱鬧。
不時便會有幾個緋紅色的身影,還沒進殿就拉長口音,大聲呼喊著‘稟告陛下...’
向百騎打聽才知道,這些大理寺官員隔三差五的,就來神龍殿找皇帝稟告案情後續,以防陛下猜忌,覺得他們不幹活。
在兩位百騎的引導下,王敬直一路穿行數條隱蔽小路,最後停在了一處,屬於神龍後殿範疇中的涼亭。
“王駙馬,還請稍等片刻,某這就去稟告陛下。”
目送百騎離開,王敬直喘了幾口,將手裡那張,早已被手汗浸溼的供詞放於石桌上,並用桌上茶盞小心壓好。
簡單打理衣冠後,王敬直實在忍不住好奇,不停的左顧右盼,細細觀摩著這處,只在家父王珪的嘴裡,出現過寥寥幾次的神龍後殿。
聽阿耶說,能被陛下帶來這裡的大臣,只有房相、衛公、翼公等寥寥幾位親信,就算是他,也是因為彙報要緊大事,才有倖進入其中。
如今自己在此地等候,算不算成了陛下親信?
就在王敬直胡思亂想時,李二陛下龍行虎步,身後還領著位正值壯年的官員朝這邊走來。
見其眉頭微皺,想來...是大理寺那邊沒什麼好訊息吧。
至於緊跟其後的那位青年,身披一襲硃紅色官袍,比緋紅色更深,應該是個四品官。
不等王敬直起身行禮,邁入涼亭的李二陛下便擺了擺手:“私底下無須多禮,還是正事要緊。”
等三人一一入座,皇帝這才指向那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的英武青年,笑道:
“對了,朕來沒來得及和敬直介紹,這位是孝恭家的老大,李崇義,現任軍器監丞,暫代軍器監一職。”
王敬直心中瞬間明瞭,怪不得席君買會這麼放心,敢讓自己獨自前來稟告,而絲毫不擔心走漏風聲。
敢情掌管軍器監的,竟是個皇族子弟,還是李二陛下的鐵桿親信。
李二陛下話音剛落,李崇義便起身拱手一拜:“見過南平駙馬,說起來咱們也算一家,若不嫌棄,喚某一聲崇義便是。”
你丫三十好幾的人了,也好意思跟他這個剛及冠的小年輕稱兄道弟?
或許是和李斯文相處久了,王敬直也染上了幾分不著調,不過當著皇帝的面,他也不敢表現的太放肆。
緊忙起身,還了一標準的拱手禮:“小弟王敬直,見過崇義大兄!”
都說河間郡王李孝恭,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如今見了其長子李崇義,果真是虎父無犬子,一個比一個自來熟。
李孝恭是北周八柱國李虎的曾孫,按血緣關係來算,屬於高祖李淵的堂侄,李二陛下的堂兄弟。
或許是因為家學淵源,也可能是天生將才。
自李唐起義以來,李孝恭此人便投效秦王府,一路跟隨皇帝屢建功勳,率兵攻巴蜀,獻計平蕭銑,降服輔公祏...
名聲最為顯著之時,就連兩大軍神李靖和李績,都在他麾下做事,由此可見,此人多受李二陛下的寵信。
而在李二陛下登基後,被封為河間郡王的李孝恭,便果斷急流勇退,從此放歌縱馬,遠離朝政,以向皇帝表明他的忠君不二。
在那以後,李二陛下自然對李孝恭越發禮遇,先後賜下府邸若干,舞女歌姬數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