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等著三人消化完這句問候,李斯文側身抬手,做出引路模樣。
“三位,隨某入衙吧,大典時辰將近,正好路上走走看看。”
沿著江岸長堤,四人肩並肩,朝著市舶司衙署緩步而行。
沿途,早有不少提前抵達計程車族子弟,地方鄉紳。
當眾人瞥見這一幕,紛紛駐足側目,議論不止。
或是羨慕、或是懊悔、或是揣測,千人千面,情緒各異。
周顯隨行在側,不時頷首輕笑,算是回應李斯文、張承幾人的交談。
不經意間,眼角餘光掃了眼身側南岸,就只是一瞥,周顯腳步微頓,整個人怔怔愣在當場。
秋日晨光傾灑而下,一道道的破開江霧,將南岸照得火紅。
更有數以千計的勞工喜笑顏開,肩扛漁具,從棚戶住所湧向碼頭。
人聲鼎沸,卻又井然有序,不見喧譁雜亂之態。
不多時,密密麻麻的大小漁船解纜出港,風帆次第升起,朝著外海方向浩蕩駛去。
千帆競發,百舸爭流,如此盛景鋪展江面,簡直是觸目驚心。
窺斑見豹,只看出海捕魚這一項,便知此地氣象,已經如煌煌大勢,不可阻擋。
義興周氏雖已落魄,但也缺不了家中子弟的吃食,更別提自幼被當做下任家主來培養的周顯。
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素來五體不勤,遠離市井。
但常居於江南水鄉,見慣了漁事風光,自然清楚,夏末入秋,正是東海魚群長膘的時節。
油脂豐腴,產量頗高。
漁民一年大半收成,都繫於此季,能否安穩過冬,養家餬口,全看這兩三個月的漁獲多寡。
往日在義興江面,漁民出海大多零散,遊兵散勇般三三兩兩各自為生,全憑運氣捕撈。
可觀顧俊沙,卻是列陣出海,大小相互依仗,明顯有些行伍氣派。
想來是由官府出面,丹陽水師代為操練、規劃過的?
當李斯文察覺到,隨行隊伍裡少了一人。
扭頭看去,注意到正失神眺望的周顯,又順著目光望向江面千帆,嘴角不由揚起一抹淡笑。
“周兄可是好奇,為何顧俊沙漁事如此規整?”
周顯回過神,連忙拱手坦誠:“確有疑惑。
近海漁事向來隨性,此地卻井然有序,周某百思不解,還請公爺解惑。”
“道理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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