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連發幾道急旨背後,代表的是無法力抗的朝野壓力。
而天下士族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底氣全在自己這樁‘抗旨不遵’的罪名。
自古皇權重公允而忌偏私。
自己滯留屬地,遷延抗旨,算是個實打實的罪名。
若李二陛下再明目張膽的袒護,便是公然徇私,失了天下公允。
萬一再坐實皇帝偏愛近臣,蔑視百官的過錯,起碼一個罪己狀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誰又說得準,壓力不能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動力呢?
李斯文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哼笑一聲。
可這聲輕笑落在馬周耳中,卻讓他心頭猛地一緊,恨不得當即上前,狠狠搖醒這位過於淡定的好友。
都到這般地步了,山窮水盡,危如累卵的,還有朝野施壓、聖意催逼,怎麼看都是死局。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也不知是心有妙計,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見馬周焦灼到幾乎憤懣,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再見一旁傳旨太監,滿臉侷促,生怕又出什麼么蛾子的神情。
李斯文連忙收起笑意,神色恢復端肅。
再這麼挑逗下去,真逼急了這倆人,怕不是要上來對著自己拳打腳踢!
鄭重而道:“陛下聖旨在此,皇命煌煌,某自是不敢不從。”
這話一齣,緊繃氛圍驟然一鬆。
一旁佇立許久的傳旨太監,終於能鬆了一口氣。
連忙躬身拱手,喜形於色:
“公爺明理知禮,實乃朝堂之幸!
如此...咱家便可回朝覆命,也好讓陛下寬心!”
馬周也是眉頭舒展,暗暗鬆了半口氣。
只要李斯文肯遵旨返京,那這場來勢洶洶的風波,便能平穩落幕。
所有隱患,也能徐徐化解,不至於鬧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可還未等二人徹底安下心,李斯文話鋒又陡然一轉:
“只是...某在江南任職雖不足兩年,卻紮根地方,深耕顧俊沙這一隅沙洲。
此間山水風物,市井煙火...早已鐫刻於心,莫名難忘,甚至將這片土地視作第二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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