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大堂重歸死寂,再聽不到一絲雜音。
李斯文這才側身,朝著臺下抬手招了招,並隨口解釋道:
“某不日便要離任返京,後續細化章程,還是交由下任市舶司司舵,為諸位做細解分明。”
話音落下,一道挺拔身影穩步走來。
裴行儉不急不緩,穩穩踏上高臺,站立李斯文一側邊,居高臨下的俯瞰滿堂權貴。
一襲石青色長史官服,腰束銀紋玉帶,顯得他身姿修長,面容方正。
眉宇間,既有出身名門的儒雅,更兼具久歷公務的沉穩。
司舵,顧名思義,管理航線、海船一事的主官,官同九寺正卿,從三品高階。
下設副都護一名,正四品;
長史兩名,分掌民政、航武事務。
蘇定方掛名副都護,但也只是虛銜掛名,主要權責仍在丹陽水師,不會過多插手市舶司事務。
如此一來,等李斯文離任,能扶正接任司舵主位的,理論上僅有兩位五品長史——謝清、裴行儉。
人群中,不少久經世事的族老暗自搖頭,率先排除了一個不可能的人選。
“張亮?
想什麼呢,咱倆上任司舵的可能性,都比他大得多!”
有人低聲傳音,代為解釋:
“張亮身兼滄海道總管,與市舶司,屬於涇渭分明的兩套體系。
若跨界插手,便是越權干政,陛下與政事堂絕不可能應允。”
眾人點頭,深以為然。
其實按李斯文的最初安排,打算提拔謝清為司舵,裴行儉則為副都護,接替蘇定方。
自市舶司籌建期,謝清便投效李斯文麾下,規制草擬、航線劃定、商戶摸排...一個不落,全程參與。
深耕江南事務兩年,勞苦功高,又是最早投效的核心班底。
無論是資歷、功績、還是對江南本土的熟悉程度,都是無可爭議的第一人選。
卻不料,昨夜深夜,謝清獨自登門李斯文住處,主動推卸這份重任。
彼時水師駐地,燈火昏黃。
蘇定方與李斯文搭伴用過晚膳,閒來無事,便攤開江海輿圖,隨意推演來年的巡防路線。
謝清跨過門檻,當即躬身一拜,態度堅定,想來登門前便做好了萬全準備。
“公爺、蘇將軍,屬下乃降將出身,族人又多涉海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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