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口若懸河,長孫順德就越覺得自己言之有理。
於是挺直腰背,一臉惋惜的幾次輕嘆,看似懇切至極的建議道:
“不過...經此一事,藍田公的天經地緯之才,已然顯露無遺。
毫不誇張的說,當朝二代子弟中,無論是才幹、格局還是心性,此子當屬第一,無人能出其右。
加之滄海道總管一職,已由張亮補授,市舶司也交由專職官員駐場管控。
江南大局已定,無需藍田公再常年留守蠻荒海隅。
故,老臣斗膽懇請陛下,將藍田公召回長安,編入中樞歷練栽培,日後也好委以重任。
既彰陛下賞功之明,亦可安功臣之心,令天下學子、勳貴爭先效仿。”
一語落地,長孫順德深深躬身垂首,一副為公舉賢的忠臣模樣。
可這話落在殿中文武耳中,卻讓諸臣紛紛心頭震動,滿是驚疑。
長孫氏與李斯文的恩怨,早已人盡皆知,三日三夜都道不盡始末。
溯源根源,皆是長孫家自作自受:
長孫衝秋狩誣告,後因輸不起,向皇后惡意構陷,得了個‘失德’評價;
長孫渙結交匪類,妄圖暗殺當朝勳公,致使流放隴右。
論兩人下場,全是咎由自取。
可長孫無忌執掌朝廷已久,加之關隴勢大,對李斯文的敵意從來不加掩飾,明裡暗裡的屢次構陷打壓。
可今天...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素來將李斯文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長孫家,竟派長孫順德出面,為其辯駁過錯,稱頌才幹。
甚至還奏請陛下,將其召回中樞委以重任?
殿內眾人紛紛側首,目光交匯間,全員不解,猜不透長孫無忌是何用意。
要知道,李斯文年約十七,卻已封藍田縣公,位列三品。
此前更執掌滄海道,官拜超品大總管,手握江南軍政財大權。
若依長孫順德所言,將其召回長安,委以重任,只能是品階平調。
可能配得上他爵位、功績的實權要職,最低也要是個六部主事、九寺少卿一類。
未滿十八歲的三品中樞實權大員,縱觀歷朝歷代,那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莫名的,殿內幾位老臣,腦海同時閃過兩個眨眼名字——秦時甘羅,漢時霍去病。
甘羅,十二歲拜為上卿,少年成名,鋒芒冠世,卻如曇花一現,壯年莫名殞命,蹤跡成謎;
霍去病,弱冠拜驃騎將軍,橫掃漠北,封狼居胥,功勳震主,最終英年早逝,留給漢武帝畢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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