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眼下局勢,他哪還有任性資格,再耗下去,下場只會比現在更慘,甚至牽連清河本家。
斟酌良久,崔珩深深吸了口氣,哪怕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也不得不為之。
眾目睽睽下,崔珩忍著渾身痠痛,緩步移至青篷馬車正前。
認認真真,對著車廂躬身行了一記大禮,聲音沙啞,朗聲而道:
“方才...是崔某言語無狀,不慎冒犯了單大娘子,在此誠心致歉,還望海涵。”
此話一齣,這場對峙算是徹底了結。
場上緊繃氛圍,也隨著這一禮一歉,悄然緩和下來。
趁著全場注意力,此時都落在崔珩身上,程處默連忙拉了一把李斯文,將其拽到馬車側邊,僻靜無人之處。
側頭回望一眼,見崔珩依舊躬身佇立,這才轉頭看向李斯文,眉頭緊鎖,一臉費解。
“二郎,你這...就完事了?”
李斯文攤手,詫異反問:“不然呢?”
“不是你...”
在程處默看來,今日崔珩當眾欺辱婉娘姑娘,已經觸碰到了李斯文的逆鱗。
以這貨護短性子,別說只是逼人致歉,就算當場嚴懲都是應該。
怎麼就將此事輕飄飄的揭過?
這處置手段,太過溫和,實在不像李斯文的行事作風。
難不成大兄也覺得,某該嚴懲到底,趕盡殺絕?”
“可不是嘛!”
程處默急得抓耳撓腮,態度上極贊同:
“這小子隨意欺辱你家內眷,端的肆無忌憚,打死都不為過。
可你怎麼就來了個輕拿輕放,虎頭蛇尾?
就這般放過他,某心裡都跟著憋屈,也太便宜了這混賬!”
見程處默為自己打抱不平,李斯文失笑一聲,詳細解釋其中考量。
“大兄,做事不能只顧著自己痛快,也該想想不同選擇背後,藏著的利害得失如何。
倘若今日某當真嚴懲崔珩,甚至趕盡殺絕。
固然能當眾立威,穩住某返京後的聲勢,讓天下人知道知道,某李斯文不好招惹。
可終究紙包不住火。
等這場風波傳遍長安,定會有好事者深挖始末,發現矛盾源頭來自濱河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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