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腳步一深一淺,緩步走到石桌前落座,這才不緊不慢解釋其中緣由:
“術後牽扯經脈、筋骨的併發症,想來二郎早已心知肚明,某便不再多做贅述。
某這腿疾,應是入秋前後痊癒,行動大致無礙。
孫道長數次複診,皆言恢復如初,已是康健常態。
只是自麻沸散失傳,某乃天下首例開骨接筋之人,並無前例經驗可循。
孫道長行事審慎,唯恐術後留有隱疾,便建議某多留數月,靜養觀察,以絕後患。”
說到這裡,李承乾話鋒一轉,眼底促狹,暗帶調侃:
“只是...萬萬沒曾想,某不過靜養月餘,江南局勢便風波四起。
父皇一道敕令,直接將二郎召了回來。”
李承乾前半段話說得還算中肯,可等到了後半段,就是實打實的往李斯文傷口上撒鹽了。
全當回敬方才,李斯文一語道破他偽裝的恩怨。
李斯文嘴角一抽,忍不住抬眸,上下打量眼前的李承乾。
好傢伙,這還是當初那個溫和內斂,甚至顯得有些怯懦的高明麼?
昔日李承乾,溫潤謙和,不善辯駁,別說旁人打趣,就算自己作詩譏諷他的痛處,也從不惱怒。
頂多只是淚眼婆娑,默默舔舐傷口,讓人見了不忍再欺。
可至今不過兩年時間,不僅有了城府,連嘴上功夫也都練得有模有樣。
隨口幾句,便能精準戳人痛處,不再吃半點委屈。
變化之大,著實讓人瞠目。
見李斯文神色複雜,反覆打量自己,李承乾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撓了撓鬢角,疑惑開口:
“二郎怎麼這般盯著某看?莫不是臉上有何不妥?”
李斯文搖了搖頭,無奈咂舌:
“嘖,沒什麼大事。
只是看著而今的高明,突然心生幾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感慨。
當初多好一孩子,心性純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現在卻是一副伶牙俐齒,寸步不讓,某不過隨口說教兩句就炸刺。”
起初李承乾還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怔,等稍作思忖後回過味來。
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輕笑回懟:
“合著只許二郎你打趣某,卻不許某稍作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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