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楊家別院密室。
燭火搖曳,將眾人身影拉扯得忽短忽長。
楊烈端坐案前,指尖輕敲桌面,已經沉默良久。
方才,商行主事已經返程歸來,帶回了顧俊沙的最終探查結果。
“二公子,經多方核實,屬下確定,訊息準確無誤。”
商行主事躬身垂首,語氣十分篤定:
“李斯文、蘇定方兩人,少說也有數日不曾露面,顧俊沙上下只有謝清一人獨撐大局。
李德獎、柴令武雖有折返,卻未曾統領軍務,只是留守宅院,不曾插手防務,
無論城外海防,城內巡檢,到處都能找到破綻。”
“好好好!好極了!”
楊烈猛地拍案起身,低聲喝贊,眸光銳利巡視周遭: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斯文死期將近,更是某楊家等待多時的翻盤時機!”
高喝一聲,楊烈不再猶豫,當即傳令,命此前重金招攬的數十名江湖好手盡數集結。
這些人都是遊走江湖,亡命天涯的狠角色。
身負絕技且不懼生死,是他耗費無數財力,人脈,才收攏到麾下的依仗。
為保萬無一失,避開沙洲層層盤查。
眾人換上粗布舊衣,蓬頭垢面,裝成無奈投奔顧俊沙的逃荒流民。
楊烈自身請來專人為自己易容,黃泥混著煤灰,塗抹在臉頰、脖頸與手背,遮住原本白皙膚色。
又將長髮揉亂、扯破衣襟,刻意佝僂身形,偽裝出一副飽受風霜、食不果腹的窮苦流民模樣。
眾人拆分成數支小隊、分批行動,各自乘坐破舊漁船,藉著夜色掩護,悄然駛向顧俊沙方向。
並暗中約定,次日夜半時分,於顧俊沙外圍碼頭匯合,統一聽令、伺機而動。
而楊烈為最大限度上降低嫌疑,更託楊勳的關係,打聽好義興周氏的最近動向。
借周家遣散的一批蘆葦蕩流民船隊,悄無聲息潛入顧俊沙。
翌日天光微亮,晨霧漫天。
一艘滿載流民的運輸木船,順著江流緩緩駛入顧俊沙,民用碼頭。
船身搖晃顛簸,甲板上更擠滿了面黃肌瘦的流民。
各個面帶惶恐,又不乏希冀,侷促不安擠在一起,瀰漫著濃重的汗臭味與黴味,渾濁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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