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早已等候多時的市舶司官吏,帶著數名值守差役快步上前。
為這批流民查驗身份,準備登記入戶。
領頭周氏主事立在船頭,神色幹練,對著一眾流民厲聲催促:
“都動作麻利些!依次下船、排隊登記,切莫擁擠喧譁,耽誤了市舶司大人的正事!
入籍顧俊沙,便是你們的機緣,日後有活可幹、有飯可吃,切莫不知好歹!”
話音落下,船上流民瞬間躁動,了無生趣的眼中迸發出一股希冀。
他們常年被困在各地蘆葦蕩,被世家拘為免費苦力,日日勞作、食不果腹、受盡打罵,活得還不如牛馬畜生。
可現在卻能有幸入籍顧俊沙,擺脫奴籍,安穩度日...
這對他們而言,確實是樁天大的造化。
流民一個個的推搡起身,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登記入籍進入顧俊沙。
楊烈悄摸抬眼,餘光掃過眾人,那一張張飽含熱淚,感激不盡的臉上,只覺得無比可笑。
一群目光短淺的賤民。
費盡心機逃來顧俊沙,又能如何?
顧俊沙再如何繁華興盛,終究還是權貴、豪強的博弈場。
你們這群底層流民,到頭來也只是做些最苦、最累的勞力,任人驅使,難有出頭之日。
這所謂奔頭,也值得你們感恩戴德?
心中萬般不屑,楊烈臉上卻不敢顯露分毫,依舊垂首斂神,保持低調。
也正因這群流民的熱切,爭相入籍造成的混亂,恰好掩蓋了楊烈、楊勳身上的蹊蹺。
若有事先得知,誰又會在一眾流民中,刻意尋找兩個不起眼的陌生面孔。
輪到二人登記時,楊烈隨口報出提前想好的賤名:“狗娃。”
楊勳連忙緊隨其後,面無表情的開口:“狗剩。”
因連日接收流民,兩名市舶司官吏早已身心疲憊,只是例行公事,草草掃了二人一眼。
見兩人身形佝僂,與尋常流民別無二致,姓名也是底層最常見的粗鄙賤名。
心裡便再無半分懷疑,隨手落筆登記,揮手放行。
“入列,隨隊伍去安置房歇息,等候明日勞作分派。”
安置聲落下,楊烈、楊勳順利過關,混在人群,踏入了顧俊沙內陸。
穿過錯落街巷,一行人被統一帶入一處連片的簡易安置屋舍。
房屋外形簡樸,屋內還算開闊,擺放一排通鋪,是專門用來臨時安置外來流民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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