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就不是他著急承諾什麼,而是一眾病患急著去籌錢治病了。
倘若實在沒法籌到錢,他也已經備好最後一條退路——賣身顧俊沙,入籍港區。
只要心甘情願的歸順效力,那他這個頂頭上司,自然會不惜代價的免費施治。
一念既定,李斯文起身抬手:“帶路。”
“好!”
張懷安連忙應聲,快步在前引路,帶著李斯文穿過層層營帳,走向張亮單獨休養的病帳。
帳簾輕挑,微風裹來淡淡藥香,帳內光線柔和,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亮靜靜躺在病榻,雙目緊閉,看模樣已經安然沉睡。
但李斯文知道張亮還醒著,張亮也知道李斯文知道他醒著。
兩人本是冤仇暗結,相看兩厭,但凡開口搭話,定是冷嘲熱諷,少不了一番意氣之爭。
而在張亮看來,自己身染重病,無力爭辯什麼。
與其自取其辱,不如閉眼裝睡,省去一番難堪。
李斯文立於榻前,靜靜打量張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張亮眼簾雖已緊閉,可睫毛卻在不受控制的輕顫,很典型的裝睡模樣。
李斯文懶得陪他演戲,更不做多餘言語。
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張亮手腕,猛地拉出被褥,放在床頭木櫃上。
這一拽,力道不輕不重,卻是一股突如其來的蠻力。
榻上張亮身子一歪,硬生生忍住不適,依舊死死閉著眼,硬撐裝睡。
心底卻已是怒火翻騰,但凡他身體能有點力氣,早就跳起來跟李斯文拼了。
哪裡會像這般,在窩囊和暴起間,選擇了受窩囊氣。
張懷安見狀,不免心頭一緊。
很想叫李斯文動作輕點,慢點,義父體弱,受不得這般摧殘。
可等話到嘴邊,卻又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股莫名直覺湧上心頭,叫他此刻萬萬不可多言插嘴。
若貿然開口,非但討不到好處,反倒會讓義父處境愈發難堪。
這份直覺無憑無據,卻曾數次在生死絕境中救過他的性命。
張懷安抿著嘴唇,默默後退到帳角,屏息凝神,靜靜等候結果。
不過片刻,李斯文直起身形,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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