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沉、朝堂難測,縱然楊家根基深厚,也需未雨綢繆,預留退路,方能規避滅頂風險。
提及此事,楊武神色瞬間篤定,腰背挺直,毫無遲疑的回道:
“叔父只管安心,此事早已穩妥辦妥。
侄兒已吩咐三弟帶隊,挑選了數十名忠心、精幹的旁支子弟,攜帶家中小半輕便金銀,連夜啟程,奔赴瀘州隱匿安居。”
說著,楊武微微頓了頓,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如實稟報其中細節:
“只是兩地路途遙遠,加之水陸輾轉,路途耗費頗長。
算算時間,三弟一行尚在路上,不曾抵達落腳點,故而暫無平安書信傳回。
不過...頂多三兩日,便能抵達瀘州安穩落腳,屆時定會第一時間傳信報平安。”
楊霖緩緩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楊武性情本就沉穩,又被自己帶在身邊言傳身教,而今顯得愈發穩妥,打理族中事務上,從很少過紕漏。
待自己退居族老後,將家族交由他手上,便無需自己過多操心。
堂外細雨依舊綿綿,茶香嫋嫋中,二人相對靜坐,閒談議事。
就在此刻,一陣毫無章法的腳步聲,驟然從院外炸開。
腳步聲雜亂慌亂,正極速逼近,急得有些叫人心中發慌,全無世家子該有的儀態。
濛濛雨霧橫貫庭院,模糊視野。
一道高大黑影頂著風雨,跌跌撞撞,轉瞬便衝破層層雨幕,直直衝入院門。
雖說礙於雨霧遮掩,看不清詳細樣貌,但已經能憑藉印象辨別身份。
楊武眉頭微皺,眼中掠過一抹詫異,沉聲開口:
“楊秋?
這時間,你應在後院值守巡院,擅自脫離崗位,慌張闖入正堂,所為何事?”
來人楊秋,楊家四房子弟。
因為並非嫡系出身,資質平庸,不通文墨,所以在族中不太受重視。
唯有一身蠻力過人,自幼習武,身手不俗。
所以在及冠後,便被家族安排擔任宅院護衛統領,掌管千餘私兵死士,值守祖宅安防。
但因心無大志,每日只是閒散度日,所以很是懼怕家主楊霖的嚴苛說教。
平日裡更是能避則避,從不主動靠近正堂。
今日卻如此失態的硬闖進來,不用想,肯定是出了天大變故。
等楊秋邁入廊下,抬眼細看,卻見他模樣分外狼狽,滿臉慌張,再不見平常的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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