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自己再往前一步,兩人就會毫不猶豫的抹了脖子。
而一旦二人自刎,那朝廷就能直接將其定性為——
廬州刺史路應,縱容屬地衙役暴力拘禁百騎,逼迫禁軍兵卒自盡,挑釁皇權。
這罪名一出來,沒有任何辯解餘地,死都死不安生!
最輕下獄,三司會審,重則直接株連路氏宗族以及旁支
且自己苦心經營十餘年,從路氏旁支一路爬到中州刺史,耗費心血無數,都將化為烏有。
自大唐立國以來,不,應該說歷朝歷代,皇帝最是忌諱的,便是地方與禁軍相互傾軋。
百騎是直屬李二陛下的耳目、爪牙,是皇權延伸到天下州縣的觸手。
哪怕事後查清,是百騎死板不懂變通。
可在朝堂輿論,或是皇帝心目中,永遠是地方主官理虧。
皇帝可以容忍官員貪墨,容錯官員失察,但絕不可能容忍地方挑釁皇權,動搖自上而下的統治秩序。
念及至此,路應已經是汗流浹背,冷風吹過,凍得是渾身瑟瑟。
喉嚨艱難滾動著,嚥了口唾沫。
權衡利弊不過兩息,路應已經放下心頭不甘,面色慘白,扯著嗓子一聲嘶吼:
“鬆手!全都給本官立刻鬆手!”
圍著倆百騎的眾衙役面面相覷,滿臉茫然。
方才還讓全力控制,不過數息,又改成鬆手。
朝夕令改,讓眾衙役有些摸不透上官心思。
但底層衙役嘛,只管聽命令就好,沒資格多問分毫。
從百騎身上起身,後退收攏隊形,靜靜侍立原地,大氣不敢出一聲。
束縛盡除,倆百騎面色依舊平靜,收回短刃,又相互拍了拍甲冑,拍落其上沾染的泥土手印。
便步調一致的退回了原位,再次橫刀交叉,封死前路。
只有脖頸處,那道皮肉外翻的血痕,實在扎眼。
見此,路應長長吐了口濁氣,垮著肩膀,已經沒招了。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可這倆百騎愣是油鹽不進。
就這情況,他還能怎麼辦?
強行闖入,這裡百騎必死無疑,自己也是要跟著賠命。
退讓,將來又要背個屬地失察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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