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廷法外開恩,准許保留宗族血脈,僅是削去世襲爵位,勒令退守蘇州,不得再私蓄私兵。
這已經是天大仁恕。
可楊氏非但不領情,反倒暗中聯絡前隋舊部,封存蜀王楊秀信物,幾十年如一日的蟄伏。
只待天下有變,伺機復辟。
可以說,這群人從私藏前隋信物的那時起,就已經被判了死刑。
今日身死,只嫌太晚,半點不冤。
“統領,側房三人翻牆!”
一百騎兵卒高聲回稟,聲音冷冽,壓過院內哭喊。
席君買眼神微動,餘光掃去,卻見三人已經踩著木梯攀上內牆,正要翻越到隔壁民居。
可後院牆外,足足兩隊共二十名百騎,已經彎弓搭箭,對準三人後背。
不等席君買下令,三支箭簇已經破空而出,穿透三人後心。
三人慘叫一聲,便從牆頭滾落,後倒摔入院內泥濘,隨即被上前百騎補刀。
四面八方全被百騎把控,無論前門後門還是巷道,插翅難逃。
席君買嗤笑一聲,收回視線,雙腿輕夾馬腹,戰馬緩步踏過血泊,朝著正堂行進。
沿途屍體橫七豎八的鋪滿迴廊,血水匯入地面泥窪,順著石板縫隙緩淌。
就連院內一條常年放養,見人就吠的土狗,朝著百騎撲咬而來,也被隨手一刀梟首,狗頭滾出數尺,濺起點點血泥。
正堂內,幾名楊氏族老正圍著一張方桌圍坐。
低聲商議著後續退路,打算透過瀘州本地鹽商,借運鹽船隊逃去淮南道。
幾人眉頭緊鎖,面色枯黃,唉聲嘆氣連連。
“蘇州祖宅,一夜傾覆。
直到雨霧散去,只留一片殘垣斷壁,而不見絲毫腳步行蹤。
若不是顧俊沙主動公開罪證,咱們別說報仇,連仇家都不知道是誰。”
一族老指尖哆哆嗦嗦,乾啞而道:
“楊氏已經續世七百餘年,難道就此斷絕在某等之手?”
坐在主位的族老面色陰沉,咬牙低聲而道:
“要怪...也只能怪歷代家主賊心不死,留下禍根,這才招惹來了李斯文!”
其餘族老正要接話,院外突然驚起一片哀嚎,格外清晰。
幾人僵在當場,堂內死寂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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