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德獎闡述利弊,侯傑不禁為之一愣,心頭殺意已經散去大半。
出乎所有人意料,同樣暴脾氣,理應聲援侯傑的柴令武,卻一臉詫異的看向他,滿臉無語。
“侯二,你怕不是腦子被海風吹壞了,還敢張口閉嘴就要斬殺當朝國公。
本事這麼大,怎麼不直接替陛下降罪張亮?”
侯傑撓了撓耳根,訕訕一笑,語氣窘迫:
“那什麼...方才某走神了,一心想著劉順那事,沒聽清大夥在商量什麼,下意識就來了一嘴。”
安靜不過兩息,侯傑又是眼珠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湊上前來:
“既然不是明著殺,那就老規矩。
等入夜後派心腹潛上船,套麻袋捆走,丟去江心水葬,神不知鬼不覺,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此話一齣,涼棚內瞬間安靜。
不是,你們這群傢伙玩的這麼野?
裴行儉、謝清二人瞳孔地震,滿臉驚駭的看向侯傑。
謝清更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生怕侯傑將這種損招用在自己身上。
他出身陳郡謝氏,正統士族,自幼修習儒家禮法,哪怕被裹挾當了叛軍,也不曾收到不公待遇。
自然想當然的以為——
哪怕朝堂官員互相傾軋,也會依託律法,或者輿論,而不會動用這種草莽手段。
迎著謝清、裴行儉的驚駭注視,李斯文、秦懷道、李德獎幾個,很是心虛的錯開視線,吹著口哨看向江面。
且不說瓦崗出身的李績、秦瓊,哪怕是世家武勳的李靖麾下,也少不了綠林好漢的身影。
而這些老部將性格豪爽,也不缺花花腸子,屬於是各家用來看護子嗣的不二幫手。
曹國公府的徐建如此,翼國公、衛國公府同樣如此。
從小被這種混不吝的長輩帶著,耳濡目染,早已見怪不怪。
學好一輩子,學壞一齣溜,這群武勳子弟骨子裡,就就留存草莽底色。
給皇帝看了幾年大門,蘇定方自然曉得這群武勳子弟當年的無法無天。
畢竟...他當時也是這麼過來的。
輕咳一聲,強行將偏離話題拉回正軌,審慎而道:
“套麻袋...想來不妥。
張亮自知證詞存疑,近日極度警惕,終日蝸居戰船內部,更有近百親衛輪班值守,晝夜不歇。
夜間登船,萬一再引發廝殺,出現傷亡,明面上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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