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徐家部曲裡挑出來的精銳,大多都是跟著李斯文下過江南,見過血的漢子。
光是身上那股兇戾狠勁兒,便不是司農寺這幫整日坐堂喝茶,弱不禁風的文官能承受的。
嚷嚷最兇的那主事,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胳膊比自己大腿還粗的壯漢...
想了想,默默往後縮了縮,到嘴狠話也硬生生嚥了回去。
見狀,張文仲心裡也是咯噔一下,頓時冷汗浹背。
本以為曹國公府就算勢大,也不敢公然對朝廷官員動手,頂多不過幾句推諉。
卻沒想,李斯文膽子這麼大,徐家部曲更聽話,說圍就圍,絲毫不顧自己身家性命。
每月拿多少錢吶,這麼玩命!
看這架勢,真要是硬闖,這幫人真敢把他們扔下山去。
蒜鳥蒜鳥,好漢不吃眼前虧。
張文仲心思急轉,不過眨眼間,臉上怒色便褪了個乾淨,重新堆起討好笑容,對著那隊正拱了拱手:
“既然是藍田公有令在先,那本官自然不便叨擾。
是下官考慮不周,唐突了,唐突了。”
張文仲一邊說著,又默默往後退了半步,擺出要走的架勢。
“既然如此,本官就先行返程覆命了。改日等藍田公得空,下官再來拜訪。”
隊正冷哼一聲,擺了擺手,圍在四周的壯漢立刻讓開一條小路。
張文仲如蒙大赦,連忙領著麾下官員,低著頭往山下小跑,腳步又快又急。
一直走出玉山範疇好幾裡地,確定身後沒人盯梢,張文仲這才停下,扶著路邊一棵老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再想起方才,被一群私家部曲威逼的窘迫與羞辱,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張文仲抬手一拳砸在樹上,仰天長嘯,震得樹葉簌簌下落。
“李斯文!安敢欺某如此!”
身後官員們垂頭喪氣,卻沒一個敢接話。
方才在山口被嚇得不輕,這會兒誰也不想再觸黴頭。
張文仲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翻湧怒火。
陰沉著臉,目光掃過身後隊伍,最後落在隊伍末尾,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身上。
張懷中,本家族弟,家裡託了不少關係才塞進司農寺,掛了個九寺錄事的閒差。
整日不務正業,就愛混跡街頭,跟三教九流的人稱兄道弟。
這次帶他出來,本想讓他跟著鍍鍍金,將來提拔個八品主簿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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