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沿著路邊慢慢走回農莊。
小孩忘性大,晉陽早將方才不快拋之腦後,美滋滋的叼著半顆糖球,含糊不清拽著長樂說笑。
突然,便聽一道中氣十足,老氣橫秋的斥責聲,隔著幾張桌子飄了過來:
“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竟敢帶著皇家貴胄招搖過市,但凡出了什麼差錯,你小子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嗯?
李斯文腳步一頓。
還有人敢跑他面前來說風涼話?
他這才安穩幾天?
崔善為剛倒臺,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上來踩一腳?
循聲望去,卻見路邊茶攤最角落的一張長凳上,獨坐一位身形魁梧的官員。
約莫五十多歲年紀,臉膛黝黑,像是常年奔波在外,受盡風吹日曬。
穿著一身洗得發灰的青色官袍,袖口、領口也都磨起了毛邊,腰間則繫著條舊黑革帶,沒有配搭銅銙飾。
因為官袍失色,青得發黑,看不出具體品級,但肯定不高。
畢竟五品及以上便是緋紅色官袍,一身青衫,頂了天也就六品。
這人正倒豎兩道濃眉,朝這邊怒目而視,眼神正氣凜然,像是在看什麼十惡不赦的現行犯。
李斯文還沒發話,晉陽已經先不幹了。
小丫頭把嘴裡糖球嚥下去,一把抹了抹嘴,往前跳出去半步,叉著小腰,仰著小臉,衝那官員脆生生喊道:
“你這阿叔,好生不講理!姐夫願意帶兕子出來玩,兕子也願意跟著姐夫出來,管你什麼事!”
“說得好!”
李斯文朝兕子比了個大拇指,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臉蛋紅撲撲的。
而後,這才皺眉看向那官員,沉聲問道:
“某與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一上來便冷嘲熱諷?”
卻聽那人嗤笑一聲,重重放下手裡粗陶茶碗。
而後啪地一聲拍桌而起,個子頗高,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的掃過來,眼神幾分鄙夷、幾分憤慨。
“某不過一介粗官,沒有顯赫家世,更沒有幾個當朝國公的阿耶、叔父維護,自然入不了藍田公的眼簾。
當然,更不會仗著家世作威作福,揮霍無度,魚肉鄉里!”
呦呵?
合著這是給那張家二夫人打抱不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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