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抿茶輕笑一聲,嗓音輕柔解釋,但字字都像是在敲打,讓劉仁軌心事一沉。
“若劉縣丞今日登門,那這件賀禮自然歸你莫屬。
當然,若劉縣丞放不下面子,不肯來賠這個罪,這件賀禮也自會拿去恭賀他人擢升。”
劉仁軌聽得後背一涼,哪裡還不明白——
這件所謂賀禮,根本就不是專門贈與他劉仁軌,而是要贈與下一任司農寺少卿的。
誰坐那個位置,就是誰的。
今日他若是賭氣不來,或是晚來半日,等皇帝另選旁人,那這份大禮,還有司農少卿的職位,自然和他全沒了關係。
只得灰溜溜回咸陽,不,聽今早陛下那意思,搞不好...自己連咸陽縣丞都保不住,得回陳倉做他的縣尉。
十數載苦熬資歷,險些便因為一時意氣,付諸東流。
一想到自己但凡行差一步,便是這般下場,劉仁軌不由一聲苦笑,後背又浸出一層冷汗。
怕了,他真是怕了李斯文、長樂這對準夫妻。
看著是一個清朗公子哥,一個溫婉大小姐,但心思城府卻是一個賽一個深沉。
自己前途如何,不過在這些達官權貴的一念之間。
好在自己走對了這一步棋,負荊請罪,賠足了誠意。
劉仁軌心有餘悸的定了定神,朝著長樂深深拱手:
“感謝公主仁愛提點,讓正則不必將來悔恨,此恩,下官銘記在心。”
長樂輕輕搖頭,茶盞蓋磕著碗沿,清脆一聲:
“劉縣丞不必感謝本宮。
若非二郎惜才,幾次三番在本宮面前為劉縣丞解釋,只昨日一事,劉縣丞便可打道回府。
本宮向母后書信一封,維護劉縣丞昨日頂撞,也只是...實在拗不過二郎。”
分不清公主這是真心流露還是故意扮紅臉,劉仁軌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管他唱什麼白臉紅臉,反正乖乖為小公爺效力,肯定沒錯。
這位爺能影響陛下、皇后的心意,能讓公主幫著鋪路,可見其關係通天,偏又惜才,能容人。
跟著這樣的上司,比自己在州縣摸爬滾打,處處受窩囊氣強了不止百倍。
劉仁軌正沉吟,一陣腳步聲響起,李斯文已然回返!
卻見他手裡拎著一卷圖紙,步履從容,進門便笑:“讓正則久等了。”
程處默立馬伸長了脖子:“啥好東西?先讓大兄瞧瞧!”
長樂也放下茶盞,目光投來,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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