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皇帝發話,程處默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勒馬湊到車邊,訕笑解釋道:
“陛下誤會,臣哪敢!只是、只是...對,臣是氣某家那混小子不爭氣!”
“呵。”
李二陛下嗤笑一聲,表示自己今天心情好,懶得和你這個混賬計較!
一行車馬轔轔,出了城門上了官道,徑直向西進發。
至於此時湯峪,李斯文正與程處默、李承乾三人在農莊裡到處晃盪。
此時秋末將冬,幾日細雨纏綿,將天洗滌得蔚藍澄澈,山上樹葉半黃半枯,紅黃相間,正是秋遊的最佳時節。
打李斯文從江南迴返的那天起,又經數月調養,束縛了李承乾一年多的石膏,終於徹底告了別。
這一年來,除卻頭一回石膏足足戴滿兩個月才拆除外,往後都是十天半月便更換一回。
雖說不至於磨破皮肉,卻也時時礙著行動,連翻身都費勁。
這般繁瑣,說到底還是為了保得萬無一失——
李承乾腿上脛骨,可是李斯文冒著天大風險親自鋸的。
若再出半點差池,莫說他自己,就連當時負責灌麻沸散的侯傑、秦懷道;
還有偷偷把皇后帶出宮的孫紫蘇,一干人只怕都要跟著吃掛落。
李承乾清楚自己這條傷腿,牽動著多少人的性命,所以哪怕日日憋在屋裡,悶得發慌,也從沒抱怨過半句。
腿傷癒合不能心急,更不能逞強,若為了貪圖一時痛快,硬要下地亂走,再把長好骨頭給蹦裂...
那才真的糟踐了李斯文一行人的心血。
好在身邊有蘇氏日夜陪伴,與他說話解悶,恩師孔穎達也時常登門探望,不至於讓他一年光陰虛擲。
所以這修身養病的一年多,於李承乾而言,倒也不算難熬。
直到貞觀八年十月二十九這天,正值大雪。
經藥王孫思邈、前侍御醫甄立言、李斯文、孫紫蘇四人聯合會診,篤疾康復,准許出院。
這一日,李承乾獨自站於門前,怔怔失神許久,恍然有種再世為人的奇妙感覺。
他再不是那個‘望不似人君’的廢人了!
而後,靜極思動的李承乾,便登門找上李斯文,結伴在湯峪、濱河灣四處閒逛。
三人沿著堤岸一路走馬觀花,看貨船破開河上薄冰,看碼頭上卸貨的腳伕來來往往,看兩岸鋪子鱗次櫛比...
李承乾一時竟被眼下盛景看花了眼,連連拊掌感慨:
“二郎治下濱河灣,當真是一處寶地,誰又能想到,當初這片荒灘爛地,竟能經營出這般氣象。”
“高明過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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