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靈之地生出的霧氣逐漸模糊了白琉月的視線,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徹底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白琉月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地上,肩頭傳來強烈到不可忽視的痛意,旁邊的布料已經被血跡染成暗紅。
他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這裡是絕靈之地,周圍寸草不生。
儘管上面就是上清宗,但應當是山谷太深的緣故,這裡透不進一絲光,不見天日。唯一的光源便是不遠處寒潭散發出的幽幽藍光。
突然,白琉月聽到一陣簌簌的聲音,他猛然停下了腳步,循著聲音看去。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腳下踩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層厚厚的枯藤,細密的枯藤幾乎向四面八方延伸,渾似一張看不到盡頭的大網。
他看見,一些蛇蟲在枯藤之中穿行,那陣簌簌的聲音正是來自它們。或黑或紅的毒物隱匿在藤下,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白琉月捂著肩,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沒有注意到,一滴血順著他的衣裳滑了下去。
一條紅蛇順著血氣,悄無聲息地沿著他的腳踝一路往上爬,然後狠狠咬了一口,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醒目的痕跡。
下一瞬,蛇頭被一柄劍釘在了地上。
但沒等白琉月走出幾步,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遭了,有毒。
白琉月一陣踉蹌,眼看要跌入寒潭之中,下一瞬,他的腰被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摟住。
她站在高處,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
她看著他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醒來,然後艱難地四處摸索,直到他快要跌入能將人腐蝕得屍骨無存的寒潭才吝嗇地出手。
像一個無情的看客。
風掀開她的斗篷,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琉月,“師尊,可叫徒兒好找啊。”
阿霜幾乎是毫不掩飾地洩出自己的一身魔氣,她身後黑氣溢位,與這幽暗的絕靈之地是那樣和諧,幾乎要融為一體。
“你……”
白琉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臉,眼睛驟然睜大,眸中滿是訝然。
下一瞬,他的唇被她捂住,她笑得邪肆無比,“對,我才是魔。”
被同門圍攻甚至被打落禁地的白琉月不是魔,清清白白大義滅親的阿霜才是魔。
他身上的魔氣,都是她的。
她的語氣溫柔極了,卻憑空生出了幾分陰森,“可是師尊,沒有人會相信你了。”
天璣峰現在的峰主是她,而白琉月,她的好師尊,已經成了明面上的死人。
只要她想,無論他是死是活,都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白琉月覺得有些熱,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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