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心如刀割,渾身像是灌了鉛。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滿是自我厭憎,他居然把阿霜教成了這個樣子,還對阿霜做出了那樣的事。
他不是人。
他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自己這樣踐踏阿霜的尊嚴,饒是阿霜再喜歡自己,此後也不會再對他有這樣純粹的愛意了。
若是她憶起前塵,恐怕也會恨不得親手把他殺掉吧。
……
阿霜不想待在雲山派了,這裡的空氣都壓抑得令她作嘔,她要離開這裡。
於是,在離開玉虛的居所後,她沒有停留,反而加快了腳步,一路下了山,往不遠處的神劍山莊趕去。
神劍山莊和雲山派一樣,都位居中原,相隔不遠,淒冷的月光下,阿霜熟練地繞過守衛,直往神劍山莊中最小的公子顧清的閨房而去。
待走近了,阿霜看見窗前有道人影,正痴痴地往外望,她心中一喜,頓如乳燕投林一般,飛奔而去,與他緊緊相擁在一起,“阿清!”
她從未如此孤獨過,而顧清恰到好處地慰藉了她的心傷。
並不是人人都像玉虛那樣不識好歹的。
顧清驚訝地發現,阿霜身上瀰漫著罕見的悲傷,像一個脆弱至極的孩子。
他不由得緊緊回抱住她,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阿霜,你終於來了。”
“你已經有七日沒有來看過我了。”他等了好久好久,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阿霜剛和他好上那一陣,她即使再忙,每隔兩日也會來看他一次。
她為什麼不來了?
是不是他老了,他醜了?可他才十九,他四處蒐羅煥顏丹,珍珠粉,容貌也增了一分。
阿霜眸中不由多了一絲歉意,這段時間她一直圍著師兄轉,不知不覺就把顧清給忘到了九霄雲外,這次若不是在師傅那裡受了傷,她恐怕也不會下山尋他。
她心虛了。
於是她抬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剛好看見開啟的窗,她便走上前去,“已是深夜,寒氣侵人,怎麼還開著窗?”
話一齣口,阿霜突然想起,顧清有內力護體,他的境界可以算得上是三流高手,雖不出眾,卻也比自己這個廢人強多了。
阿霜只覺得心口中了一箭,越發受傷起來,她沉默著將窗關上。
顧清感動極了,他從身後抱住她,“阿霜,你還是關心我的。”
不管怎麼說,她都沒有忘了他。一連七日沒來,應該是太忙了。
也是,她是個無門無派的,又受了傷,即使自己從莊裡偷偷支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和寶物,她也仍舊落下了病根。想要出頭,自然要比別人更加辛苦。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遇見她時的樣子。
那是一個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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